遭遇全球統治階級
 

JAMES PETRAS
觀察員翻譯
 

儘管世界上的億萬富翁從2006的793位增長到今年的946位,在中國和印度,大量的群眾暴動仍然變得越來越平常。印度擁有全亞洲最多的億萬富翁,總共36名,佔據著1910億美元的資產,首相Singh宣稱如今印度面臨的最大的威脅來自于採用毛澤東領導的遊擊戰方式的遊擊隊以及大量來自貧民區的運動。而在中國,20位富豪佔據著294億美元的淨資產,這些新的統治者們,面臨著成百上千的暴動和反抗,他們增加了一百倍的特製武裝防暴民兵部隊,並且試圖通過增加給偏遠窮困地區的捐助來緩解這個巨大的階層的不平等感,借此阻止巨大的社會變革。

全球統治階級的總資產年復一年地增長,以3.5萬億美元佔據著35%的份額,而形成對比的是,僅僅佔據餘下55%的資產的全球60億人口的收入水平卻在下降或是停滯。換而言之,一億分之一的人口擁有的財富超過了30億的人口。如今超過半數的億萬富翁(523)來自於3個國家:美國(415),德國(55)和俄羅斯(53)。這35%的財產絕大多數來自於股市投機、房地產和貨物貿易,而不是技術革新、在工作崗位增長行業的投入以及社會服務行業。

在那些最新、最年輕和增長最迅速的億萬富翁的行列中,俄羅斯的寡頭政治集團始終以他們最大的貪婪著稱。超過三分之二俄羅斯當前的富豪寡頭斂財開始于他們的中年甚至二十出頭。在Boris Yeltsin及其美國經濟學者同僚類似于獨裁統治的90年代,那聲名狼藉的十年中,整個的俄羅斯經濟按照“政治價格”出售,實際上遠遠低於它的真實價值。無一例外,這樣轉型是通過匪徒式的伎倆來實現的——暗殺,大量的偷盜,強取國家資源,違法的股票操作。這些未來的富豪剝奪了國家上萬億的資產,包括工廠、交通工具、石油、汽油、鐵、銅以及之前為國家所擁有的資源。

和歐美的左右兩派的政治宣傳相反,很少有之前的高級共產黨領導人在這些俄羅斯的富翁寡頭的行列。其次,和那些紡織工廠主所宣稱的“共產主義低效論”不同,前蘇聯發展的礦業,工廠,能源企業在它們被新的寡頭佔有之前都具有利潤和競爭力。這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那些匪徒似的生意人的私人資產在十年之內居然能達到如此驚人的程度。
事實上,所有這些億萬富翁最初的財富來源和投資與建設、創新或者發展新的高效率的企業無關。財富沒有轉移到共產黨的高級委員會,而是被那些最近的大學畢業生們通過武裝的私人黑手黨所佔有,他們迅速利用腐敗、親近或者暗殺議員或者從Boris Yeltsin同那些鼓吹“自由市場”的西方顧問之間的愚蠢的合同中受益。

《福布斯》每年都會公佈世界上最富有的個人或者家族。《福布斯》裏關於俄羅斯寡頭的背景介紹中最有趣的應該是將他們的財富來源歸因於他們自己的努力,似乎這種偷盜超過70餘年由人民的汗水和血淚創造和保衛的國家資產正是在他們二十歲之際的運營之道。排名前8位俄羅斯富翁寡頭們,都是起步于強制的武力措施打擊對手,建立空頭承諾的銀行,以及搶佔鋁、石油、汽油、鎳和鐵的生產以及出口礬、鋼和其他礦產。前共產黨社會的各個經濟領域都被這些新的億萬富翁所掠奪:建築,無線電通訊,化學,房地產,農業,酒業,食品,土地,媒體,汽車,航運……

很少有例外,追隨Yeltsin私有化政策的寡頭們通過暴力手段逐一地謀殺或者利誘前蘇聯機構中的反對者,很快上升為頂層或者近乎於頂層。

被未來的億萬富翁所利用以推進初始掠奪和搶佔的關鍵“政治”手段,是在所有的公有制企業中推行的大量而且直接的私有化。這種“震驚的手法”由Harvard的經濟學研究小組推薦,尤其是美國總統Clinton,以便達到資本主義不可逆轉化的目的。私有化造成了俄羅斯經濟資本主義化的浪潮以及脫節。結果是,80%的人口處於生活線以下,盧布的貶值,以及在那些處於上升階段的掠食者富翁們同歐美的石油和天然氣貿易中無可估量的石油、汽油以及其他戰略性資源的賤賣。這些寡頭每年在紐約、倫敦、瑞士、以色列以及其他地方的主要銀行洗清超過上千億美元的資金,之後這些資金被用於投資在美國、英格蘭、西班牙、法國中昂貴的房地產行業以及諸如英超足球隊,在以色列的銀行和合資礦產中。

在這場Yeltsin統治的暴亂時期的勝利者們緊接著將他們的業務擴展到各種經濟領域,投資擴大現有的設備(尤其在房地產,採掘和消費行業)以及海外投資。在Putin時代,這些強盜寡頭繼續擴展,從百萬富翁到億萬富翁,再到十數億的資產而且不斷增長。從年輕的虛張聲勢的匪徒和當地的騙子,通過他們西方的公共代理人,他們成為了歐美最“尊敬”的合作人。憑藉他們的財政實力,這些新的俄羅斯政治寡頭已經進入世界經濟的舞臺。

然而正如總統Putin最近指出,儘管在最理想的條件下,這些新的億萬富翁已經在投資、改革和創造有競爭力的企業上失敗了。除了從原始的原材料出口中賺取國際市場高的價格差,這些寡頭所擁有的工廠很少能夠賺取外匯,因為他們在國際市場上沒有競爭力。原因在於這些寡頭的資金競相投資到多種的股票市場(Suleiman Kerimov 144億美元,Mikhail Prokhorov 135億美元)、銀行(Fridman 126億美元)以及買辦礦場和礦物加工上。

西方媒體將注意力集中在Yeltsin時期的億萬富翁和Vladimir Putin的分裂,以及大量Putin時代億萬富翁財富的增長。但是這些歷史性的證據在Yeltsin時代這些富翁的成長以及Putin時代的鞏固和擴展上沒有任何分歧。從公開的謀殺中退幕以及向國家統治者形象的轉變和這些巨大財富的鞏固和加強一樣,都是Putin總統的“遊戲新規則”的結果。在19世紀中葉,Honoré Balzac,在調查法國中產階級的興起過程時指出他們的財富令人可疑的起源:“隱藏在每一份巨大財產後的都是一場犯罪。”19世紀這些帶給中產階級上升的詐騙活動和創造了俄羅斯21世紀億萬富翁的大量掠奪和流血事件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拉丁美洲

如果流血和暴力是俄羅斯億萬富翁斂財的手段的話,那麼在其他的市場,或許更好一些,配套華盛頓共識的美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是隱藏在拉丁美洲億萬富翁背後的驅動力。作為拉丁美洲上財富最為集中和億萬富翁最多的兩個國家,墨西哥和巴西(77%)私有化了大量的有利潤和效益以及大型的公共壟斷行業。拉丁美洲,在總共由38位佔有的1572億美元資產中,巴西和墨西哥的30位富翁佔據了1203億美元。這38個家族或者私人的財產超過了2.5億拉丁美洲人的資產;0.000001%的人口財富超過了最低的50%。在墨西哥,這0.000001%人的收入超過了4千萬墨西哥人的收入總合。拉丁美洲的富翁們財富的擴張同最低工資、社會公共服務的投資和勞動立法的削弱,加強國家鎮壓以及弱化工人農民組織和勞資談判相一致。遞減稅的執行加重了工人農民的負擔,而針對農用礦產出口商的免稅和補助則造就了這批億萬富翁。結果導致公共雇員和工人的向下轉型,城市勞動者進入非正式部門,大量小農的破產,農民和偏遠勞動力從農村到城市貧民窟的遷移以及勞動力的出口。

在拉丁美洲,導致貧困的主要原因也正是那些促長億萬富翁的條件。以墨西哥為例,以最低價格私有化無線電通訊領域將Carlos Slim Helu的財富擴充了4倍,以490億美元的資產排名世界第三(僅次於Bill Gates和Warren Buffet)。緊接著的兩位富翁,Alfredo Harp Helu和Roberto Hernandez Ramirez則得益於私有化銀行及其之後的去國有化、出售給花旗的Banamex。

私有化,金融取消管制以及去國有化是美國對外貿易政治的核心手段,通過世貿組織和世界銀行在拉丁美洲執行。這些原則規定了用於拉丁美洲的貸款或者債務談判的基本條件。

這些億萬富翁的形成,來源於舊的或新的資本。某些開始于在國家領導方式下(1930's 到1970’s)所取得的政府合同,其他的則通過繼承財產。半數的墨西哥億萬富翁在他們通向巔峰的過程中繼承了上百萬美元的原始資本。剩下的一半則通過他們的政治關係和從低價買入國有企業隨之以高價出售給美國跨國公司的賄賂中獲利。墨西哥1200萬去往美國的移民,己經從繁重的環境下逃離出來,而正是這種環境促成墨西哥傳統的和新生的富翁們加入到全球億萬富翁俱樂部。

巴西擁有拉丁美洲為數最多的億萬富翁(20),佔據著462億美元的資產,超過了8000萬居住在城市和偏遠貧苦地區的巴西人的財富。接近40%的巴西億萬富翁,乾脆說就是通過兼併來開始他們巨大的財富。這種所謂的“自己創造”的億萬富翁從有利的的金融(擁有89億美元的Safra家族)和鋼鐵行業獲利。

如何成為一名億萬富翁

當知識、技術、企業管理技巧和市場頭腦在俄羅斯和拉丁美洲的億萬富翁成長之路上扮演著越來越輕的角色的時候,更為重要的是在財富積累的每一步都有對政治和經濟的干涉。

在多數的情況下遵照如下三個步驟:

  1. 在初期的“計畫”經濟模式,這些當前的億萬富翁成功地“遊說”和賄賂政府官員,以便於得到政府合同、免稅、補助以及在同外國競爭中的保護。在隨之而來的新自由主義時期,政府報告是這些億萬富翁確立身份的起飛和著陸點。

  2. 自由主義時期提供了大量的機會能夠以遠遠低於市場的價格佔有有利的公共財產和賺取能力。私有化,儘管被稱為“市場交易”,從四個方面看實際上仍然是政治操縱:價格,購買者的選擇,給出售者的回扣以及將來意識形態化的議程。財富的積累來自於賤賣銀行、礦產、能源、通訊、發電站和交通以及由國家承擔的私人債務。這是從百萬富翁到億萬富翁飛躍的關鍵。這是在拉丁美洲通過腐敗而在俄羅斯通過暗殺和戰鬥來實現的。

  3. 在第三個階段(當前)這些億萬富翁通過兼併、收購、私有化和進一步擴展海外市場來鞏固和擴展自己的帝國。在移動手機、無線電通訊和其他“公共”事業的私人壟斷,再加上日用品高昂的價格將他們的原始積累增加到十數億。許多百萬富翁通過將他們最近收購的有利的私人企業賣給國外巨頭而成為億萬富翁。

在拉丁美洲和俄羅斯,這些億萬富翁在新自由主義政權的庇護下攫取國家財產(墨西哥的Salinas-Zedillo政權,巴西的Collor-Cardoso政權,俄羅斯的Yeltsin政權),在本以為是“改革派”的政權(俄羅斯的Putin,巴西的Lula和墨西哥的Fox)下鞏固和擴張。在拉丁美洲的其餘地方(智利,哥倫比亞和阿根廷),億萬富翁則來自于血腥的軍事政變,這將摧毀社會政治體制並推動私有化進程。隨之而來的右傾和“左傾”的選舉制政體更加有利地推動著這個進程。

在俄羅斯和拉丁美洲反復被提及的造成百萬富翁到億萬富翁的財富飛躍的關鍵因素是大量的私有化和隨之而來的針對有利的國有企業的去國有化。

在過去的十五年中,如果我們將1570億美元交到一小部分精英的手上,拿出9900億美元來償還外國銀行的外債和1萬億美元來交付利潤、版稅、租金和洗黑錢,那我們就有了足夠的概念來理解為什麼拉丁美洲一直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口生活在基本生活水準以下。

美國應該從多方面為拉丁美洲億萬富翁和大量貧困人口負責,以及大量牽涉進來的政治制度、經濟精英以及學術和媒體的權威。首先,也是最重要的美國支持的軍事獨裁和新自由主義政客能夠建立適宜催生億萬富翁的經濟體制。正是和俄羅斯寡頭們結成同盟的美國前總統Clinton,中央情報局和他的經濟顧問們,在政治和經濟上支持Yeltsin奪取權力以及在1993分裂俄羅斯議會(Duma)和1996年的非法選舉。上世紀90年代,正是美國政府允許數以萬億的美元儲存在美國銀行,憑藉1998年的美國國會小組委員會通過的銀行議案。

正是Nixon, Kissinger,之後的Carter,Brzezinski, Reagan和Bush, Clinton,Albright支持在拉丁美洲的軍事獨裁者和國內的反動分子在上世紀70到90年代推行私有化。作為美國代表的世貿組織和世界銀行給他們的指令寫得明確無誤:在任何貸款商議之前,必須私有化、取消管制和去國有化(PDD)。

正是美國的學院和理論家們和所謂的多邊機構狼狽為奸,作為約定的經濟諮詢項目,在這些前常春藤聯盟學校的學生們中培養、設計和推行PDD議程,而這些學生們後來則成為拉丁美洲和俄羅斯的經濟和財政部長以及中央銀行行長。

正是歐美的跨國公司和銀行買斷或者和顯露出的拉丁美洲的億萬富翁合營,也正是他們收穫了數以萬億的被用來賄賂軍隊和政治領導人的債務。這些億萬富翁就如同美國的反民族主義、反共產主義政治的產物一樣,也是作為他們自己“宏大”地偷盜國有資產的產物。

結論

對比俄羅斯、拉丁美洲和中國(20位中國的億萬富翁在不到十年的時間擁有了294億美元的淨資產)的巨大的階級和收入的不平等,顯而易見這些國家應該被描述為“湧動億萬富翁”而不是“新型市場”,因為這裏沒有“自由市場”,而是被億萬富翁控制的政治權力。

“湧動億萬富翁”的國家加劇了貧困化、生活水平的下降。創造億萬富翁意味著不建設市民社會——削弱社會團結、關於社會保護的立法、福利、休假、公共健康以及教育。當政治中心化,之前的政治標籤則什麼都不是。前馬克斯主義者的前巴西總統Cardoso和前工會領袖Lula Da Silva私有化了國有企業並且推行了催生億萬富翁的政策。前共產主義者Putin培養了確定的億萬富翁政治寡頭並且提供其他人動機以成型和投資。
在拉丁美洲和俄羅斯,生活水平大量下降的時期同民族民粹精神和共產主義經濟的瓦解相一致。自1980到2004年,拉丁美洲——更確切的是巴西、阿根廷和墨西哥——總增長率始終停滯在0-1%之間。而俄羅斯自1990年到1996年的GNP下降了50%,同時除了那些掠奪者和他們的隨從,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生活水平下降了80%.

最近幾年(2003-2007)億萬富翁主宰的經濟的增長是得因於國際價格(能源,金屬以及農產品出口)的異常增值,而非來自他們積極的發展。億萬富翁的增長很難像《福布斯》宣稱的那樣,是源自“自由市場”的“普遍繁榮”的標誌。實際上,它是非法佔有有利的國有資產的產物,而這些財富卻是由上百萬的勞動者的勞動和奮鬥得來的,在俄羅斯和中國由共產黨領導而在拉丁美洲由民粹-民族主義和社會民主政府領導。許多的億萬富翁繼承了財富或者通過政治關係來擴張他們的帝國——跟經營企業的技巧無關。

這些億萬富翁和白宮對委內瑞拉總統Hugo Chavez的憤怒和敵意因為他在扭轉創造億萬富翁和大量貧困的政治體制:他正在重新國有化能源、公共事業以及沒收一些大農場主的地產。Chavez不只在拉丁美洲挑戰美國的霸權,更是挑戰在拉丁美洲、俄羅斯、中國以及其他地方創造了大量億萬富翁帝國的整個PDD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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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列資料來自於《福布斯》2007年3月8日出版的《世界億萬富翁名單》

James Petras最近的著作是《以色列在美國的權力》(2006年第三版)。他的文章能在petras.lahaine.org上找到英文版,在rebellion.org上找到西班牙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