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债务问题:帝国主义的镣铐

 

    

    英国《国际观点》杂志200525日号刊登了罗布•莱昂题为《第三世界债务:帝国主义的镣铐》的文章,分析了第三世界国家债务形成和加重的历史,指出债务问题本身是不平等的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必然产物。作者用具体数据论证了这一观点。作者最后指出,只有社会主义能够解决第三世界债务问题。文章主要内容如下。
                                  债务的原因
    “二战” 后一段时期,世界殖民地国家的绝大部分赢得了独立。但是,随后的历史表明,这只不过意味着无情的经济统治取代直接的军事管制和领土占领。
    1960年,作为独立的代价,前殖民者把总数为590亿美元的外债,强加给刚刚独立的国家,更无耻的是,他们单边规定了14%的利率,这就使得这些刚独立的国家永远处于贫困和债务之中,并继续做它们的前殖民统治者的奴隶。
    20世纪70年代的能源危机和随后而至的通货膨胀,使很多西方机构把更多的钱贷给贫穷的前殖民地国家,表面上,这些钱用于经济发展和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实际上这些钱一部分花在武器上,而大部分则落入西方支持的独裁者的手里,最终存人瑞士银行的账户。20世纪80年代,利率急剧上涨,这就意味着第三世界支付的款项越来越多地只是在支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尼日利亚总统奥巴桑乔就尼日利亚的债务困境说了这样一些话:“到19851986年,我们所借的贷款总额大约50亿美元,而我们已经支付了160亿美元,但我们得知,我们还欠280亿美元。这280亿美元是根据外国债权人确定的不公平利率产生的。”
    这表明实际的借款已经被清偿,大部分国家正清偿的是利息。1996年。贫穷国家每天要向北方国家的银行、政府和金融机构支付3.30亿英镑的利息。这些债务使第三世界国家继续受帝国主义势力的摆布,继续充当帝国主义的廉价资源和劳动力的提供者。
    现在,形势完全处于失控状态。负债的前殖民地国家,必须以硬通货如美元、日元来偿还贷款。债务国如果货币贬值,时常引发债务危机,就意味着要偿还债务需要更多的本币数量,这些数量有时甚至上升到天文数字。
    债务国必须通过出口来获取外汇硬通货,而问题是,在过去的20年左右的时间中,这些国家的出口收入急剧下跌。
    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获取外汇,仅仅依赖出口两三种农产品或者原材料,如咖啡、糖、铜和茶叶等。当利率上涨时,这些产品的价格在世界市场上却下跌。以咖啡为例,价格竟然从 1976年的每吨 3 000英镑下跌到 1986年的每吨600英镑!
    废除第三世界债务委员会The Committee for the Abolition of the Third World Debt (CADTM)公布的第三世界一些国家出口产品价格的下跌数字如下:
产品 单位 1980 1990 2001
咖啡 美分/千克 411.7 118.2 63.3
可可豆 美分/千克 330.5 126.7 111.4
花生油 美元/ 1090.1 963.7 709.2
棕榈油 美元/ 740.9 289.9 297.8
大米(泰国) 美元/ 521.4 270.9 180.2
美分/千克 80.17 67 19.9
棉花 美分/千克 261.7 181.9 110.3
美元/ 2770 2661 1645
美分/千克 115 81.1 49.6


    这些出口产品价格下跌意味着,即便是不考虑本金,偿还贷款利息也日益困难。因此,越来越多的国家借新债去还旧债,在债务中越陷越深。
                          结构调整与重债贫穷国(HIPC
    1996年,世界银行(WB)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推出重债贫穷国减债计划,帮助41个负债最多的国家处理直线上升的债务问题。重债贫穷国负债平均数量是这些国家年出口收入的四倍多,相当于这些国家国民生产总值的120%
    当然,WBIMF并不是取消这些国家的债务,或是大幅度削减其债务;而是把债务降低到它们能够持续偿还的水平。另外,要求它们进行结构调整,就是大量削减社会公共服务开支,把钱用于清偿债务。这种做法对债务国一点帮助也没有,实际上仅仅是确保富国能够收回它们的贷款。债务削减的数量本身很小。例如,赞比亚和尼日尔现在的还债量比过去还要多。世界上的重债贫穷国在偿还债务上的开支是它们在基础社会公共服务上的开支的九倍多。
    废除第三世界债务委员会公布了第三世界一些国家债务偿还预算占总财政预算的比例情况。
    1992年到1997年基础社会公共服务预算与债务偿还预算占总财政预算之比如下:
国家 社会服务事业 债务偿付
喀麦隆 4% 36%
科特迪瓦 11.4% 35%
肯尼亚 12.6% 40%
赞比亚 6.7% 40%
尼日尔 20.4% 33%
坦桑尼亚 15% 46%
尼加拉瓜 9.2% 14.1%
    所谓“一揽子援助”,也根本不是什幺援助。以阿根廷为例,由于不能按时还债,WBIMF曾提供200亿美元的救援款。到2001年,阿根廷共欠债 1280亿美元,每年要还本金和利息270亿美元。换言之,阿根廷人民没有从200亿美元的救援款中得到一分钱,所有的钱又回到美国银行用于还贷。所有的被“救援国” 有着相同的命运。据统计,这些国家每获得一美元的救援款,就要拿出11美元用于还贷。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国家永远也得不到发展,工人和穷人长期陷入悲惨贫困的境地中。
                              贫穷与前殖民地世界
    WB去年发布的数据表明,世界上大部分人口处于悲惨的境地。有12亿人,他们每天的生活费不足四美元,28亿人每天生活费不足2美元。非洲34个最穷的国家中,87%的人每天生活费不足2美元,65%的人不足1美元。在发展中国家,10多亿人居住在贫民窟,每天有8亿人挨饿,2700万成人是奴隶,2.45亿童工,每天有3万儿童死于可治愈疾病,且有2亿人没有干净的饮用水,7个国家的人均预期寿命下降至40岁以下。世界上每年仍然有数百万人死于可治愈疾病,如果不是这些国家缺乏起码的医疗和社会福利制度,这些生命原本是可以拯救的;如果不是因为药品价格过高,每年就不会有611000人死于麻疹,1300000人死于疟疾,1600000人死于肺结核,1800000人死于痢疾,2500000妇女死于围产期,2800000人死于艾滋病,4000000人死于呼吸道传染病。
    如果有西方现有的药品,这些人的疾病可以治愈,或生命得以延长。然而在前殖民地世界,由于贫穷和缺乏医疗条件,每年有1500万人死因不明。这些数据清楚显示出:资本主义在第三世界国家造成了悲惨世界。
    这些数据与富裕国家的一些数据对比,就更显出资本主义的恶劣。2002年,147人的资产之和超过10000亿美元。同年,世界上最富的 497人的资产之和超过 15 442亿美元。这一年,世界上7位最富有的人的资产之和超过了49个最不发达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这49个国家的人口为6.5亿。据估计,要为世界人口提供较好的基础服务设施、干净的饮用水以及适当的教育,每年大约花费800亿美元,这只占世界上大约500位最富有的人的总资产的极小部分。
                                债务问题的解决
    1999年,发展中国家(前东方集团国家未计)的总债务为20060亿美元,不到世界总债务(3 700 000亿美元)的 6%。前东方集团国家的债务为 4 650亿美元;比利时的公共债务大约为 2 500亿美元;法国的公共债务为7 500亿美元;美国的国债是 50 000亿美元,家庭债务是60000亿美元;日本的国债是20000亿美元;41个重债贫穷国(HIPC)的债务大约是 2 000亿美元(不足世界总债务的1%)。改良主义者说,免除穷国所欠2000亿美元的债务,对市场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他们认为免去了债务后这些国家就能摆脱贫困。
    但是这并不能最终解决问题。这些国家的统治阶级过于软弱,无法在与世界市场脱钩的情况下去寻求国家发展。这些国家的很多公司来自帝国主义国家。大部分利润根本无法留在国内,而是返还给帝国主义国家的银行。大多数国家没有多样化的发达的经济,主要依赖一两种产品出口换汇。这意味着也要从西方国家进口消费品,甚至连进口业务也是西方公司经营的。即便是债务被免除,这些国家将再一次向IMFWB和其它外国银行和公司借债。债务循环将继续下去。
    第三世界债务危机还清楚地说明,我们不能小看资本主义,只要生产资料仍然掌握在资本家的手里,贫穷就还将存在,前殖民地国家仍将陷入贫困和债务之中。
    资本主义使世界上大部分人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28亿人每天的生活费不足2美元。如果算上生活在富裕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未充分失业人口,足可见资本主义并不是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运作的。现存的经济体系有利于上层阶级,贫富之间的差距比以往更大。资本主义久已失去了进步性和发展生产力的能力。
    当前反帝和反债务斗争再次兴起,在这次斗争中,民众的要求越来越激进,也越来越接近社会主义目标。在拉丁美洲和委内瑞拉的反帝斗争中,查韦斯最近说:“资本主义是我们地区问题的根源,资本主义必须被抛弃,只有社会主义——真正的社会主义,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仅要免除第三世界的债务,还要使这些国家的主要银行和公司国有化。并置于工人阶级的民主管理之下,这样才能开始协调的生产计划。IMFWB必须被剥夺,主要的金融机构、银行、跨国公司必须国有化,并置于工人阶级的民主管理之下,纳入整体的协调生产计划,为需要而不是为利润生产。只有真正的社会主义,才能帮助前殖民地国家摆脱贫困,走上经济发展的康庄大道。这是终结世界贫困的惟一出路。


   (摘自2005年第9期《国外理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