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新生产秩序诞生了?

享利.威尔诺

 

  在发生过1997-1998年的动荡之后(亚洲危机、巴西危机和俄国危机),美国仍然维持经济增长(现在,人们广为知道,这个增长的周期,是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维期最长久的),而且,在西欧,尽管经济增长有着局限,但看来也是得到了巩固。以至在东南亚,除了日本仍然不明朗之外,也是有着某种程度的经济复苏。

  不过,这一连串同时发生的有利局面,并不如那些趾高气扬的「新经济」论者的提法那样,认为是「新经济」的胜利。正要相反,这种局面本身,对「长波期」的演进,并没有说明什么。也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譬如说,金融市场下挫,或许会对增长带来冲击,使增长放缓。

  那些认同我们这个派别的经济学家,在长达10年里,对于如何界定目前这个经济局面的性质,抱有程度不同的犹豫态度。直至目前为止,他们一般所秉持的见解是:新自由派的政策,是不能够在中期里涌现一个具有勃勃生机的增长体制的基础。以下,本文提出一些修订这种分析的元素。

#曼德尔的长波分析架构

  由曼德尔所界定的资本主义史的分析架构,是建基在维期数十年,相继发生的动势之上。在这这个「长波期」的动势里,上升期(扩张性的)与下降期交替发生。资本主义的第4次长波期,自从第二次大战结束(在美国是更早一些发生),至1960年代末,经历了扩张的阶段。

  从1970年代开始,世界经济进入了长波的下降期。曼德尔追随托洛茨基的见解,反对孔德拉季耶夫,坚决认为资本主义的内部并无那样的一种机制,是可使资本主义从一个衰退的浪潮自动走向扩张的浪潮。所以,为了了解一个簇新的上升期的走向,便有必要把「超经济的」因素(战后欧洲的社会关系的变易)考虑在内。

  就最近的发展来说,审视世界经济是不是仍然处在长波的衰落阶段,还是它已经进入了一个簇新的上升期,这是饶有价值的。所谓「扩张性的长波期」或「长波的下降期」这一类表述,由于可以被诠释为认可了有一种持续发展的节奏,所以容易产生混乱。而尤其是,这种表述,有时是隐约地指称1945-75年这段时期,而这段时期的平均发展的纪录,又是大大地超乎了资本主义长期来的纪录,所以便更加产生了混乱了。

  由法国经济学家P.多克斯(P. Dockes)和B.罗斯尔(B. Rosier)所使用的「生产秩序」这个名词,无疑可以让我们能更清晰的界说以下这个分析性的课题:资本主义是否成功的做到了重新建构规章机制,使之能够保证一个稳定的中期,扩大生产,并且把利润率维系在一个满意的平均水平?

  每一项生产秩序有赖于下列四种元素:

  1、在分析资本积累的模式时,须注意到两个方面:企业和金融的结构;资本和劳动的关系;

  2、是物质生产力的一种;

  3、一种社会控制的模式,用来确保劳动力向经济秩序屈服;

  4、国际间的等级制度的一种。

  我们继而将谈到那些看来足以表示出资本主义主要的结构性演变的特性的元素。先从物质生产力开始(但不表示我们认为这个元素是最重要的):新科技和工作程序的编制。

#新科技的角色

  对新科技和它的冲击的分析,关乎到把3个层次区分开来:新产品(货品、物资和服务)、现有产品的演变,和生产及流通的程序的演进。

  在1980年代期间和1990年代初期,新科技基本上是涉及到上述最后的一个层次;而在较少程度上,也关乎到第二个层次。能够迅速处理大量信息的技术,容许了生产程序向市场缺口作更迅速和较少风险的调节,重新进行组织(即所谓「及时赶到」和「零存货」)。所以(而这是个极端的例子),美国微型计算机制造商岱尔(Dell),可以能够在它属下的部份工厂,把生产制造期编配为二小时,从而做到清除全部存货。

  这由数种因素的联合而得到解释:使用互联网接订单来与供货商打交道;把供货商和工厂安置到近在呎咫、使工厂专门化;及毫无疑问的(虽然论述这个案例的文章没有谈到),是要求工作人员有高度弹性。此外,新科技也有利于把部份工序向外分发。

  最后,电子贸易的可能性容许了供货商的转化(至少是其中一部份的供货商),及通过用提早放缓信息的传送速度而把开支削减,把它们投进竞争。所以,在2000年3月,联合汽车厂、福特汽车厂和佳士那汽车厂便宣布,创立「B到B」(从业务到业务)站台互联网转换站;而在4月,雷诺和日产汽车厂也宣布加入这个转换站。据美国制造商估计的收益,将达到每部汽车的成本的1成。不过,雷诺车厂对于这一点,是较为谨慎的。

  诸如此种工具,将使朝向「零存货」的走势进一步增加,并且使供应配合需求。至于普遍地把供货商投向竞争,则反过来或会和网络维持稳定联系发生抵触;所以,雷诺车厂便宣布,这方面的竞争将不会影响到第一线的供货商。而通用电力公司便表示,通过上网购买的价值21亿美元的供应,将会节省2.34亿美元。

  一般的状况是,「实业企业界押下的股本,是使用新信息科技来削减存货和相应的开支,缩短送发器材的延误,提早发展新产品的循环,减少发行成本。总的来说,客观目的就是要大幅改善工业活动的图利。」(见P.勒梅尔着的《寻求新经济》,载《法国笔记》2000年3月号第295期)

  然而,即使在近年来,在「新经济」地区的开路先锋国之美国,虽然生产力的复苏是玲珑可见,但新经济对全球生产力的冲击,在当前仍然相对的有限,比起1972年之前所获得的生产力的收获的纪录,还是很低下。而且,事实上,在通讯科技的生产力方面的得着,是与其它经济部门的生产力,有着相当的鸿沟(见附表)。

#新科技的生产力限制的分析

  这可以从多方面来分析:

  ■这或许是资本存货的转化与生产力的增长之间常有的脱节(计算机占资本存货的份额仍然有限;在美国,只占订单的2%)。还有,一些经济学者指称,科技的急激更新,使公司更频密地更新生产资本。也就是说,生产需要更多的资本。

  ■也或许是,新的生产方法引致直接生产开支之外的开支增长,例如路面运载商品的发展。此外,看来显然不过的是,新科技的效应,是按照不同部门或同一部门之内的运作的不同,而使阶段各有不同。所以,在电子商业中,新科技由于扩大了买者的信息的可能性,从而能对购买的决定条件产生直接的冲击。可是,一旦选定了供货商,余下来的存货管理和送发之类的物资问题,是与通过书信往来的传统企业所要处理的问题,没有两样。

  那么,应用了商业新科技是否有间接的效应,使在作购买决定的时刻扩大了竞争的可能性,引致供货商的生产力有所收益?是否就是这样呢?最后,有需要把这项事实考虑在内:一些有时在事前未经充分研究而对新科技进行的投资,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又或者,最后是,虽然当前一片欢欣快慰(那是遵循了冒着通货萎缩之险的论说),新科技的引进,是在市场销售的孔道仍然受到工资制约所窒息的环境下推行的。

  再者,那些趾高气扬的,指「高科技」创造了职位的论说,看来并不怎么有根据。按J.加德依(J. Gradrey)的估计,在美国,与新科技有关的合资格职位,只占新增职位中的一小部份。从1986年至1996年新增的职位,压倒性的多数都与计算机、数据技术或互联网的职位无关。

  「高科技」经济活动的雇员的数字之所以有高增长率,是由于那些行业的雇员的数量,是较其它行业为低。从1986年到1996年,美国的饮食业增加了1.6百万个职位,医疗业新增了2.9百万个职位,而信息科技新增的职位不足70万个。

  而对未来的估计也有所说明:从1998年到2008年,在美国5类增设职位最多的行业,是分析员增57.7万个职位)和「普通经理」(增55.1万个职位),而车司机(增49.3万个职位)、收银员(55.6万个职位)和零售员(56.3万个职位)也是有所增加。数据技术行政人员也将会增加77%,但这方面只有着6.7万个增补职位。

  再者,在高科技部门的一些工作,是属于古典的生产性职位或商业职位,如流动电话之需要工人来生产,送发和推销人员(请参看下文有关阿马逊计算机传销公司的工作条件)。

  近年来的一些新元素,是一些新科技产品转化成了「大众」的消费品,如微型计算机和流动电话。随同它们一起扩散的,是那些相关的产品(软件、服务)。应该注意的是,这些货品经由生产者和扩散者作废的速度愈来愈快,而这容许了把一再更新的市场扩大,但与此同时,原先的基本配件市场,却仍然未达到饱和。

#重新编配工序

  令人力分割化,是对工作流程进行重新编配时的避雷针。重新编配有两种互补性的方面。一面是关乎到生产单位:把单位的规模缩小,把单位间的关系通过网络来代理;另一面,是关乎对「人力资源」的管理。

  工业为打破工人大规模集中而进行的雇员缩减所造成的结果,是公司的平均规模也趋向缩少。在初期,外发工序只限于外围性的经济活动。到了现在,分包合同不仅影响及某些「配件」(如汽车工件),而且还广及到一些生产的工序、管理和研究工作(雷诺车厂的研究发展中心,即所谓的「科技中心」,其中外发占了12%的劳工开支)。

  药剂化工业的特点,是把研究工作外发。新设的汽车生产中心的特色,是在「建造商」、订单供货商和分包合同商的同一地点设立。

  随同「生产分散化」的现象而来的,事实上是金融的更强度的集中。人们现在流行称颂的中小型企业,往往都是联合大企业所包揽的一员;所以,在1994年的法国,由联合大企业控纵下的,雇有200人至500人的中小型企业的营业额,占了70%,较1989年的44%为多。

  还有,企业倾向于分成为各自自主的子公司。联合大企业的机构有时投入互相竞争,而它们间的关系是契约性的。企业被归结为「利润中心」。

  人力分割化的形式,从而可以是形形种种,视乎企业所地处的该国的公共机关,是怎样的形式。

  例如,在欧洲4个国家里做的一个调查,得出了这个结论:该些国家的汽车业的分包合同商,它们使用的弹性编配工作的方式,皆各有不同,分为超时工作、临时工作和短期工作的模式:西班牙,通用短期合约;而英国的制造商好用超时工作(在这个行业,保护工人免受开除的法律保障不太奏效);在法国,喜用临时工作。至于德国,由于有较严格的劳工法例(在这个调查研究进行的时候),所以就出现了种种弹性工作的手法。

  饶有意思的是,跨国集团的分包合同商集团所使用的弹性工作的形式,是不会依循原公司所在国沿用的形式方法,而反是根据实际制造地点的当地条件来选取方式。换言之,采用弹性工作是一个总的趋向,但具体的形式,则视乎各国的建制结构而定。

  再者,在一些「新经济」行业,它们的生产力的得益,是得助于把工业中惯用的古典的管理方式,应用到新领域。例如阿马逊网上传销公司(网上书店)在德国巴特.赫尔斯菲德市的工场,工人在每7天里工作6天,每天从早上7时工作至午夜;而工人收集订单的时间,是有监工看视的。还有,那些书本不是按作者或范围而分类,而却是按被订书的次数来分类;也即是,最多人订购的书本是最容易取得。

#利润率和金融市场的角色

  踏入1980年代中以来,西欧主要国家的利润率(按工资和利润所分享的价值增生来计算),回复到高水平。在法国,不仅平伏了「石油震荡」带来的冲击,而且也平伏了由1968年5月和6月的大示威所带来的冲击(法国一份经济杂志《新经济》用这样的一个头条,来形式容法国工人每周工资的实际价值:<工人赚取相当于1958年时的工资>)。

  而早在那时之前的数年,已经回复到高利润率。但长时间以来,这并未有反映到投资去;其中一部份的可动用基金,用在给金融市场的增长巩固基础的方面去。在近期,在美国开始,继而是欧洲,开始恢复了投资,但各公司在全球间却能轻易而举的在财政上自足。我们面对着一个看来吊诡的局面:金融市场的肯定作用是可观的,而大公司却并非经常需要金融市场的资助。

  在法国,公司的财政自足率,在过去数年间已经超过百分之一百;而在美国的公司,它们在全球把资本吸纳到金融市场(通过金融投资的方式),要比它们从金融市场拿取出来的要多。所以,金融市场的作用,看来是:用来为投资而集资的少,而更多是用来确保股票资本的流通,和首要的,更是用来训导股票持有人和工人的纪律。

  不过,与新科技有关的公司(电讯、生物工程,及尤其是电子商业)则在很大程度上使用金融市场来为它们的发展获取基金,及把它们的竞争对手买下(用股票来偿付)。有数量重大的资本是按有发展希望而集结得来,而不是按具体的表现数据得来(一些入于「新经济」的公司,至现时为止,是一再的累迭了亏蚀)。

  当前的形势还有另一种吊诡:一方面,公司所要满足的投资回报和盈利性的准则是不断的高扬(例如有名的15%纯利);另一方面,一些危乎其危的计划也轻而易举的找得投资者,例如Boo.com(网上销售成衣)公司在2000年5月下滑之前,在2年里「烧」去了1.35亿美。

  现代在1999年和2000年春,美国的妠斯达克指数出现了一些重大的调整。在2000年8月,阿马逊上网传销书店的股票值,相较于1999年12月的历来最高纪录,下跌了72%。很难知道,这些现象是不是标志着市场方面是愈趋审慎,新经济是不是需要根据更为严格的原则标准来集资。

  有一些人,他们用欧洲大陆的资本主义与盎格鲁撒克逊模式联成一气,来解释金融市场和股票持有人增进了的作用。这一类的分析是可争议的。就如法国经济学家F.罗尔敦(F. Lordon)所言:「毋须怀疑,美国的资本主义有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已经是一个以股票为基础的资本主义,但这不等如它是经常的处在股票持有人的权力的左右之下。」罗尔敦就这一点还援引了美国经济学家J.K.加尔布雷斯(J.K. Galbraith)在1960年代,就美国公司和「科技结构」内的「经理」的权力而作的分析。

  不过,不论上述有关欧洲大陆的资本主义类型的分析是多么的有争议,但亦不能否认,虽然美国发生的比欧洲早,美国也是曾经经历过决策机制崩溃,而致让股票持有人的权力更为直接(即「法人管理」)。而这种崩溃,现在似乎是普遍化了,它在法国发生了,而且更主要地在德国和日本发生;在后两国,更是有着公司与银行结联的挑战。股票持有人对工业资本的直接权力,是依仗于在信息、控制和准则之产生的可及性而得到巩固。

  大型核数公司和顾问公司在国际间广布办事处,但权力的重心基本上是以美国为根基。金融信息方面的代理公司的情况也相同。上述这些器官,皆是制造行为准则的产生,以把「经理人员」的管理方式规范起来。还有另一点也同样值得指出来的,就是大公司趋向于把提交业绩的报告的规则齐一化,此举容许了股票持有人有更大的空间,以对他们持有股份利益的各个公司的演进,提出见解。

#「新」资本主义的权力拥有者

  有数点值得弄清楚,它们都是围绕着这个中心问题:在这个「新」资本主义里,权力在哪里?要展示所谓的持股人民主只是个神话,展示「小持股人的权力,在周年大会的象征式姿态之外,只不过是形同虚设,或只是从属于大型的中介者」(F.罗尔敦语),是毫无困难的。

  同样不难展示的(虽然有些人幻想这会很困难),是工会的退休基金,或一些所谓的「伦理」基金,并不构成足以对抗制度逻辑的工具。以下是更准确的分析:

  ■作为公共机构的资本主义(这可以由雇员来管理)与严格意义上的资本家(收入主要来自资本所有权的那些个人)的接合点,部份来自于那些传统的、或新兴的资产阶级家族;另一部份,是那些由受到选择股票或其它参与资本的方式的恩泽,摇身「变为」资产阶级的受薪经理。

  ■在法国,有家族资本主义卷土重来之势:在1999年,家族拥有30%的50所最大公司,较1984年的11%激剧增加。而在同一段时期里,国家所占的比例下降了3分之2,从74%。剧降至25%;相形之下,一些家族集团却是得利于私营化而得到巩固。这会是法国才特有的现象吗?还是一个持久的趋势?

  把罗尔敦在《外交世界》强调的「退休基金」的「支配地位」这项总结性的分析搁在一边不论,上述第一点看来是尤其的重要。米修.平松(Michel Pincon)和蒙尼卡.平松一查尔洛特-加龙省(Monique Pincon-Charlot)在近期一篇辩论文章里写道:「有关于经理人和公共机构投资者(退休基金及盎格鲁撒克逊的互助基金)的论说,一般倾向于把资产阶级及其家族之身为从新增财富抽款的实际受惠者这一点,像变戏法般打消了。所有这些,皆把那些与或此或彼的父姓有利益勾连的状况隐藏起来。这是为了造就一个抽象的图解法,旨在要我们相信,存在有一种无原则的〔资本〕扩散,和资本所有权无限度的扩散。」

#工资关系的演进

  国家公共机构的构造在这个领域里,仍然有着重要性。不过,刻下发展中的普遍意义,看来是清楚的:工作条件个别化(在美国,从1991年至1997年,全职工人采用弹性上班时间的比例,大约从15%升至30%)和工资关系个别化。工资关系个别化,是由下述状况得到表述:相对于「不规则」的工作合约,「传统」的工作合约日渐衰落,而且,在一些极端的例子里,工作合约是由商业法取代劳工法而对工资关系作管制,而那些管制则令人联想到劳工法面世以前的时代。

  这种状况,事实上是对所有生产领域里的受薪者的进攻。资本主义在战后的蓬勃期里,老板有权决定工作的节奏,也有权解雇工人;不过,就在这个框架内,工人的工时和月终发放的工资将是若干,会有相当的确定。而且,工人也能够从服务的年期里,得到一些优势(起码在某些有着集体力量关系的行业里是这样)。

  所有这些方面的保证,现在是扫荡一空。〔资方的〕中心目标,是取得人力最大限度的可用性,同时又削减开支。除了少数的例外,取得员工的忠心已经成为次要。

  值得指出的是,工资关系的这种演变,是与「科技革命」(用时髦的用语来说)只有十分间接的关系;而且,这种演变涉及所有行业。在运送工、建造工等方面,可以看到修正传统工作的极端例子。

  《商业一周》的一篇社论,就美国维力生公司(Verizon)工人在2000年8月和9月进行的一次胜利的罢工(美国本地电话和流动电话最重要的接线生之一)事件,作出了如下清醒的总结:「所谓旧经济和新经济的区别,往往是个神话。在电讯行业内,工会化的〔传统电话的古老公司里的雇员〕装配工、技术员和推销员,是和他们非工会化的同业〔新式的公司〕做着相同的工作,有着相同的技术水平。最大的分别,是工会化的员工,享有更大的雇佣保障,有较佳的工作条件,而且,通常都享有更高的薪水。」文章的作者还补充说,美国经济近期在生产力方面取得的收益,将会在总裁和股票持有人之间瓜分;至于顾客和工人〔的得益〕,将更多地有赖于来自政治强制的政治关系,而较少会来自经济和技术的强制。」

  在个别化之外,我们应该注意报酬不均的发展趋势,而这方面,只有在顾及到兼职工的发展,才会完全理解当中的状态。一般来说,过去的20年,是由大部份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愈趋强化的不平等打上印记。不平等的状况,让资本的收入大有盈利。

#国际分工和权力的等级制

  权力的等级制可以十分提纲挚领的总括如下:

  ■美国的军事挂帅和经济权力,是与欧洲联盟旗鼓相当的。美国是不容置疑的「卷土重来」,而有关于美国没落的假设实在不大站得住脚。

  即使美国的财政预算案能够回复为有盈余,美国现有的财政赤字,仍然是很可观。美国家庭的储蓄率是非常的低,而私人代理公司的负债率却是十分的高昂(占全部生产总值140%)。

  美国经济之没有外在的箝制,无疑是它的经济增长的有利因素:美元仍然独立于美国的贸易赤字之外,是货币的避难所。

  ■在军事层面,欧洲仍然处在从属地位。而在货币政策、竞争和外汇兑换的领域,由欧洲中央银行和欧洲委员会(在欧洲会议长的支撑下)施行的欧洲共识,要比大西洋彼岸〔美国〕所实际施行的,是更为教条主义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欧洲联盟的经济增长既有限而且是名多于实,所以使贸易在账面上有盈余,但却无从阻止欧元贬值。

  ■至于日本国,她似乎正在从一种经济管制模式迈向另一种经济管制模式,或至少,它那种特有的资本主义受到很大的侵蚀。这可以从银行?工业的关系,资本的开放,及对外来产品相当程度的开放这方面显示出来。在宏观经济的紧要关口,局面仍然不明朗;不过,日本现有的盈余,使它能与欧洲联盟一道,在财政上支持美国的增长。

  随着欧币的诞生,具有国际地位的货币不再超过三种:美元、日元和欧元(英镑无疑注定早晚要加入欧币的)。在过去18个月里的外汇兑换价的走势,显示了国际间在防止货币反复上落的动势上,合作协调不够。不过,这却不表示,假如局面真的有这个需要,7大工业国集团是不能够建立起更加巩固的协调的。

  对国际间的景象的迅速审视,应该把国际机构也包括在内;美国在此间经常扮演着主要的角色。就有关经济规条方面,「国际货币基金会」、「世界银行」和「世界贸易组织」这个三组合,就它们的真正目的来说(而不是就推广人类整体的福祉来说),除却不可知的因素之外(西雅图、俄国危机),它们远远没有被瘫痪下来,并且也远不是没有效率。在这一点上,这对7大工业国集团(加上俄国,便是8大工业国集团)同样适用。在军事的层面上,「北约」在经历「冷战」之后存活下来了,并且还赢得苏联过去在中欧和东欧的同盟,加入成为「北约」的新成员。

  1950年代和1960年代的美国帝国,在当下是由各个「平等」国家之间的协作替代了;在这些「平等」国家当中,有一个国家(美国)是可见地比其它国家(欧洲和日本)更加「平等」。

#工人组织的倒退

  工人阶级在数个国家内局部的挫败,或在全球的挫败;生产机器的重整;西欧社会民主党领导层政府的政策,及斯大林主义的倒台,这些皆对工人阶级的觉悟水平具有严重的影响。在下文里,我们仅就这个景象的若干元素作出扫视:

  ■在被统治者之间的阶级觉悟里,一些有重大意义的内容成份(显见的例如由集体而生的希望)衰而不振,但在统治者方面则是心安理得。就像平松和平松一查尔洛特-加龙省就有关资产阶级所写的:「在今天,唯具有阶级本体,为本阶级效劳的这些性格,对一个实在的阶级能够被动员起来,最是切要。」

  ■工会运动内,虽然显示了一些反趋势(美国「劳联?产联」有较为战斗性的领导层、1995年12月运动,及在法国产生的「团结统一民主工会」(SUD)),但总体上,工运是在全球间削弱了,没有了方向。

  例如,在西欧,主要工会联合会对国家、雇主和布鲁塞尔的公共机构的依赖相当大(不仅在意识形态方面,同时也在物质方面)。由此而造成的影响,是为工会的官僚制造了物质的基础。法国的「工联会」是其中的表表者。

  ■普罗大众与政治机器的日益分家。源出于斯大林派的共产党相当严重的衰落,而社会民主党派与民众层份间的联系却是趋于大幅增加(尤有甚者,是这类党派的领导层愈来愈多的技术官僚,很少有战斗背景)。由这种局面而产生的后果之一,就是不投票主义。这种不投票主义是据入息而分。从乐观的观点来说,也可以解释成是某层份的人民的意识觉醒,因为他们看到,据各个党派当前的构造来说,选举将不会造成什么变化。另一种非政治化的形态,是和中层「精英」有关;他们部份地相信,选举所作的,只是技术性的选择而已。

  在这种种演进里,不是没有着抗衡的趋向。除了在工会层面标示的现象之外,我们也应该注意到,在「新经济」的某些行业里,雇员已经开始有所组织,而且是有所斗争;另外,也有着新起的反帝国主义的激进性,及在数个欧洲国家内(葡萄牙、英国、法国……),革命左派的力量有了增进。所有这一切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上述的兴起,都是新时期的矛盾下的产物,而不是1970年代的怀旧回潮。

#风化和压迫

  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看来是采用了两种手法,而这又按不同国家而各有不同的程度。

  第一种手法是同化的取向,即是通过把报酬或退休金结联到公司的利润的机制,把一小部份人力融入到资本主义的逻辑里去;这当中使用的手法,包括有分股给雇员、设立雇员储蓄、退休基金,等等。而其中,一般只有经理级的人员才分得股票份额,或分红的多寡上下有别。运用这些手法的动机,可以是各有不同:训导一部份雇员的行为纪律(使他们接纳较低幅度的工资增幅、促进「效忠」公司,等等);又或者,是用与金融市场联结起来的工具,逐步取代建立在集体保证上的制度。

  在上述的手法模式内,存有一些意义重大的细节。一些细节暗藏着针对大部份人力的潜力,另一些则是指向更高层的管理级人员。另有一些,是试图把持有股票的雇员组织成一支特别的代表,又或是使工会具有某种特定的作用,等等。

  新自由派每每强调假设会有的增长,以使那些现行收入是相当地依赖着公司的业绩,或那些未来的收入是相当地依赖着公司的业绩,或那些未来的收入是与退休基金的表现联系起来的人力,怀有积极工作的动机。

  有一些理论家(如法国经济学家米修.阿列塔(Michel Aglietta)或英国的罗宾.布莱克本(Robin Blackburn),或社会民主派中的某些派别,都主张持有股票的雇员应该参与到决策层,或雇员对退休基金有控制权(通过工会的代表来行使)。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矛盾;而且,社会民主派的论述,基本上是给自由派的计划以「左」派的认受性。

  第二种是压迫性的手法。即是用无社会保障和边缘化来惩罚性对待;而这一方面,基本上是新自由派政策造成的后果。欧洲政府(包括那些所谓「左派」政府)采用了美国的模式,趋向于运用「警察和监狱来管理贫穷」的手法。在发达国家的贫民区里,除了警力充裕之外,国家和公共服务的设施都是不足够的。

  再有甚者,是居民中有某些部份人,他们由于受到一些青少年的犯罪行为和「不文明」所害,会不时要求动用「维持秩序的武力」。不过,在未来里,要是社会紧张白热化,警察还可以派上其它的用场。

#结论:资本主义建立了新生产秩序

  上述综论的一切,是否已经成为了一种秩序,以让我们能够下结论说,一种新的生产秩序已经到位?

  至少在本文作者看来,答案似乎是「是的」。从社会来说是退化的,而从资本主义的角度来说则是不无效率,某种特定的管制模式,是装置了起来。在这个意义上,人们可以说,资本主义是从「危机」中冒出头来了;或许,用曼德尔的术语来说,就是资本主义从1970年代开始的衰退长波期中,冒出头来了。有这样的一个时期的变易,不是由新科技释放出来的?不管科技有多么大的冲击,但科技并没有自动模塑经济和明日社会的能力。

  相反来说,就是由于在主要的发达国家内的部份雇员,他们蒙受的局部挫败一再积累起来,从而容许了资产阶级不仅能「使工人为危机付出代价」,并还能够为新规例建立基础。

  在这个分析里,无疑应该融合其余两个重要的因素:第一:西欧统一的框架,在结构上是朝着施行新自由派计划的方向而作的部署;第二:苏联倒台。苏联久矣乎不构成有别于资本主义的另类出路,它的倒台不会惹人落泪,但尽管这样,它的倒台却相当地代表着资本主义在意识型态上的胜利,并且让资本主义能够自由自在,毋须要证明它在经济以至社会领域方面的合理性(还有,我们应该把中国的因素考虑在内。中国在官僚层的驱使下,已经展开了资本主义复辟的过程;这个过程诚然还未完成,但却使中国成了国际投资首要的目的地)。

#「新经济」的局限

  创立「新经济」的基础之所在,是在过量臃肿的资本里,拿出一部份可供调用的份额,用在一些有更高利润率的投资里,这些投资尚且往往是相当冒险的。为免有任何含糊之处,我们应该强调,「危机」之终结,绝不表示重回到战后的蓬勃期。美国和西欧经济在当前的扩张,代表着卷土重来,但这个卷土重来的表现,是远不能和1948年?1970年的表现相提并论。

  这种增长假如能够维持,从而最终令欧洲的失业率大幅削减(但这是没有保证的),亦不会使人力回复到同一化;而且刚好相反,欧洲倒是会追随美国的模式,维系人力的分割化,和维系着大比数的贫民。

  我们并应该把下列因素考虑在内:联系到建制的条件,资本主义的新规例内在含有的限制:

  ■市场机会的限制:由于发达国家的紧缩工资,及南方和东方国家的「结构调整政策」而造成;

  ■产品供应的利润取向之与社会需求之间的不调谐;

  ■很大程度上依赖着金融市场而布置的宏观经济的脆弱性。

  上述因素,都能导致类似于1992-93年般的重大动荡和衰退。政治权力者和经济权力者都意识到发生这种事态的可能性。指「石油出口国组织」「不负责」的运动之发生,就是一个明证?在再一次的扰攘不安里,「石油出口国组织」的国家,便将成为方便妥捷的代罪羔羊。

  不论这种模式有着怎样的起伏,它薄弱的社会认受性(在许多「潦倒者」和「贫穷工人」?大部人力都有相当稳定的职位,但他们都备受着长期的压力,并且对自己及其子女的未来并不明朗?的眼中,这种模式的社会认受性是薄弱的),提供了一个支点,使反资本主义的激进性得以重建,使任何改良主义的出路成为不堪一击的选择。

(本文作者是第四国际法国支部「革命共产主义同盟」内的「经济工作组」的成员,是一名经济学家。)

(史丹译自《国际观点》2000年1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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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的经济持续增长之梦

温斯坦

  〔编者按:下面的文章写于2000年9月末左右,该文作者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和思想方法,剖析了美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官方看法只是一个梦,这个梦很快便破了,在短短几个月之后,他便被迫以连续减息,来企图阻遏美国经济走向衰退。由此看来,这篇文章有力而准确地评估了美国的经济,并没有显出其过时。〕

  美联邦储备局主席阿伦.格林斯潘曾经要提高利率,使美国过热的经济降温。他知道如果经济继续加温增长,迟早一定会走向反面。他希望轻轻推动一下股票下跌,使经济软着陆。

  那些长期持乐观态度的股市顾问和投机家们无视经济的衰退,「吵吵嚷嚷」预言经济的无止境增长,及共同利益和股价的普遍升高。他们下了十年以上的赌注。

  对于前所未有的经济持续增长这一事实,作者阿列克斯.贝兰逊在《纽约时报》(2000年9月9日)的商业栏目上,简洁说明了这样的观点:

  更高的生产率增加了公司的销售能力而不需要增加工人。即使有增加劳动力的要求(因之工资会提高),共同利益仍然随着工人生产率的提高而同步提高,比总体工资的提高要快得多。而且,加班加点,赚更多的钱,会引来股价上涨;而股票就是公司未来利润的部份。

  而愈来愈多的经济学家都接受这种一时流行的左道旁门观点,认为美国可以持续提高利率,使经济的增长不致引发通货膨胀,应感谢计算机和讯息技术的进步。

  假如这个观点仅仅来自华尔街的「吵吵嚷嚷」的种种说法,这不会有太多的意义。但,美国储备银行主席也支持这种观点。说说来,格林斯潘还是最早提出这种观点的第一人呢。他认为,「新经济」?指建立在电子处理的讯息技术基础上的经济?特别是在全球化经济的美国企业部门,大大推动工人生产率的提高。

  要拆穿这些把原本就是十分复杂的经济过程简单化的观点,必需确认一些基本事实。

  首先,工人生产率有过突出的迅速发展的经历,这是不成问题的。这一点并不新鲜。在资本主义制度发展的各个历史阶段,一般说来,工人的劳动生产率都是趋于提高的?包括基于蒸汽机、电力、内燃机、自动化等等的广泛应用使劳动生产率非常迅速提高。

  但,生产率的迅速跃进,并没有消除资本主义生产由繁荣到衰退的循环周期;也没有丝毫证据表明不景气一定不会随着最后的繁荣而来。

  像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主席那样有影响力的人,为何有必要参与如此草率地议论资本主义的规律呢?说起来,假如资本主义的前景真的如同所画的玫瑰花一样鲜艳,为何还要花气力去解释呢?为何他们不舒舒服服地躺在靠背椅上去享受永恒的资本主义繁荣的幸福生活呢?

  他们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因为在人们大吹大擂的背后,潜伏着真实的忧虑,这就是全球化的增长已达到了顶点,而由繁荣转向衰退正以快步走来。因此,格林斯潘的声言,把问题说得很简单,祇是企图使他的资本主义伴侣相信,好日子还没结束,投资是安全的。

  必须肯定,经济的增长能够坚持多久,达到什么程度,心理的因素起一定的作用。但它仅仅是包含在整个经济过程的诸多因素之一而已。

  英国作家G.K.Chesterton认为生活是「逻辑学家的陷阱」。因为生活几乎是,但也不全是理性的。他说:「生活就其自身而言,似乎祇有些少是公式化和有规律的。它的理性是明显的。它的非理性却隐藏着。它的野性潜伏着等待发泄。」

  其它工业大国像格林斯潘那样的人,都是受到与他们同等地位的人的委托,去管理经济,并及时发现和克服他们不曾料想到的问题;当这些问题一露头就能够使它们不致酿成大祸。

  现在,问题十分明显,在1999年,欧元作为欧盟的通用货币,与美元的比价为1:1.17,而到2000年,已下跌至1:0.847。这就成了严重的问题了。

  而更坏的事情是在同一时期,每桶原油价格上升到十年来的高峰,37.20美元。

#下跌的欧元和上涨的油价

  首先,世界资本主义的真正的活动家,和像震荡器那样的人物(shakers),非常担心欧元的下跌和原油价格的上升会影响美国的繁荣和全球经济的恶化。

  我们记得,专家们曾盛赞美国经济的迅速增长乃系全球资本主义化的唯一动力。世界经济的命运比以往更紧地系于美国经济。

  我们还记得历史上类似的事。在20世纪的20年代,美国经济(像日日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增长,按照当时(也像今日一样)天花乱坠的报导,说「每个人」从股市的投机中都发财了。「疯狂的20年代」美国经济造就了大批的百万富翁,这是众所周知的。与过去情况不同的是,今日美国经济不仅造就百万富翁,还造就了一个新的百万富翁军团。

  在「疯狂的20年代」,当美国的有钱人更加富有的时候,欧洲亚洲却出现了经济停滞,一个接着一个为一连串的革命前夜和革命的危机毁坏了。无论如何,「疯狂的20年代」是如何结束,「大萧条」是如何开始的,这同样是个古老而又十分令人沮丧的故事。

  现在,对美国经济怀有更多的期望,沉浸在疯狂的90年代的欢乐中。但美国既不是生存在70年前与世隔绝的真空中,今天也不是与世隔绝。今天是全球化经济,当美国经济陷于衰退时,整个世界就会卷入资本主义历史上最激烈的经济、社会政治危机的漩涡中。

  今天,美国比以往任何时候与全球化的资本主义经济更紧密地缠在一起了。所以,世界第二大重要的货币欧元的跌价,就会是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基础恶化的先兆。

  大约在9月20日开始,世界经济潜在的危机,突然公开化了。新闻传媒立刻就注意到欧元的跌价和原油的涨价会使全球经济的稳定受到严重的威胁。

  《纽约时报》的一篇日期注明为9月20日的新闻报导说:「欧元的暴跌和燃料价格的迅速上涨成了日世界顶级的财政官员在会议上优先讨论的主题。作者约瑟夫.凯恩还报导了官员的反应说:

  「法国的领导人在工业国七国集团于周六周日在此集会时提出警告,认为原油和汽油的涨价已引起全欧洲的抗议。他要求共同确定原油的最低价格。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高级官员警告高油价的危险,而且异乎寻常地直率提出,要求七国集团进行干预以加强欧元……。

  「疲软的欧元和高油价结合起来,这在欧洲使人感到特别危险。这是个新的信号,表明地区的生气蓬勃的经济可能要减慢发展速度了。今天,举例说,谁也没想到意大利竟宣布按季度减慢经济增长的速度,并要监视德国的经济动向。」

  丹麦好几年前便拒绝建立单一货币条约,在9月28日举行全民投票反对参加欧元。

  这些都给世界上最富有、最有力量的七国集团施加压力,不管喜欢不喜欢,它们被迫试图改变下滑的欧元。

  关于七国集团是否要维持欧元,同一期的《泰晤士报》报导当时领导人的想法是:

  「欧洲的一些高级官员暗示,他们赞成干预。但财政部长罗伦斯.H.舒麦思则表示不同意,认为没有美国的参与,任何干预都会带来更大的失败风险。

  任何干预都会失败。这使克林顿政府很为难。耗费大量美元推动欧元升值而使美国贸易出现赤字?今年预计为3540亿美元,这是不能忍受的,会使经济受到削弱,和伤害副总统戈尔的总统竞选。」

  伦敦的《金融时报》在9月22日报导;那些支配世界经济的人的一般观点认为,要挽救欧元,需要有铁达尼号油轮那样的庞然大物才能把它翻转过来。这位记者写道:

  「分析家认为,欧元滑坡的真正原因在于欧元从欧洲地区长期外流。在高回报的承诺下,欧洲的公司和股票投机商都被吸引到美国去。

  「当投机的攻击会受到中央银行的干预所抗衡时,资金的流动很难回笼。」

  《金融时报》9月23、24日的报导,使所有的重要新闻传媒和金融投机商受到意外的惊吓;报导说:「中央协调银行要介入支持欧元,认为通货的软弱已变成全球的问题。」

  但传媒一般认为,干预并不使投机商感到吃惊。欧盟、英国、日本和美国的中央银行去收购估计约值20-100亿美元的欧元,相对说来是很小的数目,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甚至没有人知道,这样小数目的经济援助是否能解救欧元的困境,能够维持多久。

#比过于简单化更坏

  现在,我们把问题置于总的世界状况下来考虑。我们要回到开始讨论的题目上来,即格林斯潘力求提高利率使美国经济降温,以求能够软着陆。

  美国同工业国家七国集团一起用美元购买欧元,企图制止欧洲通货崩溃,其结果正好与格林斯潘提高利率,使大量资金流入美国这个目的相反。

  事实上,如果美国政府要花太多美元去挽救欧元,美元的价值也会下跌。

  如上所说,任何干预都会失败,或者是损失好多亿美元,使美元的信誉尽失,或者是欧元得到挽救,而使美元失去供求平衡。

  且看9月22日《金融时报》关于美元信誉下降的报导吧。

  在讨论到生产率的提高不一定能增加得益(这是官员们承认的)的时候,作者写道:「事情引起了历史的回忆。日本经济持续增长的优势曾是80年代的普遍话题,而今日为什么很少听到了呢?假如美国(挽救欧元)失败,这就意味着消费信誉尽失,证券市场崩溃,美元暴跌,物价下降。这样,要其它各国避免重蹈覆辙是很困难的。所以克林顿总统警告说:汽油会是个起爆器。

  我们要记住,与类似格林斯潘的自信相反,说「新经济」和比总工资增长得更快的生产率可以控制通货膨胀,而事实上,通货膨胀却在飞快地到来。美元「超值」这个用语,祇不过是用来掩盖美元已经丧失其「绝对」价值的一种说法而已。

  这是世界货币制度建立在金本位制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如今世界各种货币的价值是互相比较的。它们的价值会一起或多或少地下滑,它们丧失价值原因在于通货膨胀,而人们却要掩盖这一事实。

  正是在南亚各国十分脆弱的货币的崩溃威胁着全世界,拢乱了世界货币制度,金融投机家感觉到美元或其它世界重要的货币软弱无力时,全部用(货币)纸牌搭成的房子,就会突然坍塌,那时候就不会有什么货币有能力来解救了。

正如我们看到的,美联储局首脑格林斯潘给予首肯的华尔街那些「吵吵嚷嚷」的论点,即所谓「共同利益会随工人生产率的增长而增长,比总工资的增长还要快,这种说法实在错误的。

(蔚然译自《社会主义者行动》2000年10月,转载自十月评论205期。感谢十月评论杂志社同意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