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对资本的民主控制

----对当代西方新自由主义的批判

法国巴黎全球化观察组织主席 苏珊·乔治

 

 

新自由主义的核心是给予资本以近乎绝对的追求利润的自由,从而使资本在国内和国际层面不再受社会和国家的控制,这将导致人类社会的毁灭。当前的要务是在国内和国际层面重建对资本的民主控制。新自由主义的基本观点是允许市场机制主宰人类的命运。经济将用它的原则主宰社会,而不是正相反,正如博兰尼的预见,这一学说正在引导着我们走向社会的毁灭。

为什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半个世纪后我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新自由主义是如何从极少数人相信的理论演变为今天在世界上占支配地位的学说的?为什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能够随心所欲地干涉和强迫各国以基本上不利的条款参与世界经济?为什么福利国家制度在所有实行新自由主义的国家受到威胁?为什么环境到了崩溃的边缘?当今天世界上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时,为什么在穷国和富国都有这么多穷人?这是一些需要从历史的视角来回答的问题。

我对新自由主义的胜利和与之相伴的经济的、政治的、社会的、生态的灾难的解释是:新自由主义者已经掏钱买下了他们罪恶的和反动的大转变。以芝加哥大学的哲学家、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和他的学生如米尔顿·弗里德曼为核心的弱小胚芽为开端,新自由主义者和他们的基金资助者创立了由规模巨大的基金会、学会、研究中心、出版社以及学者和作家组成的国际网络,不遗余力地来发展、包装和推出他们的学说。他们已经使新自由主义看起来好象是人类自然的和正常的状况。不论新自由主义体系创造了多少显而易见的灾难,不论它引发了什么样的金融危机,不论它造成了多少失败者和被遗弃者,他们仍然使它看起来是必然的、无法抗拒的、对我们而言是唯一可行的经济和社会秩序。

我们被迫生活于其中的这个巨大的新自由主义试验是被一些人有意创造出来的,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一旦你领会这一点,一旦你明白新自由主义并不是象地心引力一样不可抗拒,而是完全人为的构造物,你就同样能够明白,一些人所构造的东西也同样能够改变。

新自由主义核心价值观----竞争的另外一个含义是:国有工商业部门必须被无情地缩小,因为它不遵从市场追求利润和市场份额的竞争法则。私有化是20年来主要的经济变化,这一趋势开始于英国,现在已经遍及世界。

私有化的全部要点既不是提高经济效率也不是提高对消费者的服务,而仅仅是把财富从公众的钱包转移到私人手里。这些钱本来能够保证重新分配减缓社会的不平等。在英国和其它地方,私有化公司的绝大多数股份掌握在金融机构和真正的大投资者手中。英国电信的职工只购买了股份的1%,宇航业的职工只购买了1.3%。在撒切尔夫人改革的冲击之前,许多英国的公共部门是盈利的,1984年,国有公司给国库贡献了70多亿英镑。现在,所有这些钱流入私人股东的腰包。

我建议,我们应该停止谈论私有化,告诉大家真相,那就是成千上万的人数十年的劳动成果被剥夺转让给极少数大投资者。这是发生在我们这一代或几代人身上的最大的强盗行为之一。

新自由主义的另一结构性痼疾是损害劳工,优待资本,将财富从社会底层转移到社会上层。粗略地说,从收入的尺度来看,如果你属于社会上层20%的人,你可能从新自由主义得到一些东西,你沿着这个阶梯爬得越高,你得到的就越多,相反,社会底层80%的人将受到损失,他们的社会地位越低,就会相应地失去越多。

在国际上,新自由主义把他们的全部努力集中在三个基本要点上:商品和服务化的自由贸易,资本的自由流动,投资的自由化。20年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被极大地加强了。通过利用债务危机和限制性机制,它已经从维持支付平衡转变成推动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准全球独裁者。这当然是那些新自由职业者的意图。经过长期艰苦磋商,19951月,世界贸易组织终于成立,它经常迫使各国议会接受其主张。而议会对自己所批准的决议往往一无所知。

这些机构的共同特征是缺乏透明度和民主。新自由主义的实质是经济应该运用它的规律指导社会,而不是正相反。民主是绊脚石,新自由主义是为胜利者而不是为同时包括胜利者和失败者的投票人设计的。任何人都会随时被逐出这个体系,因为疾病、年龄、失败或仅仅是因为经济环境和无情的社会财富从下向上的转移需要这样。股东的价值观就是一切。近来,外国投资者正在争相购买泰国韩国的公司和银行,可以预料这些购买行为会导致严重的失业期。

我们应该设计一个包括托宾税体制再内的可行的和公正的国际税收体系,对所有的货币和金融市场的交易和跨国公司的销售额按照一定的比例收税。这一国际税收体制的收益可以用来弥合南北的隔阂,对那些过去20年来饱受掠夺的人们通过重新分配进行补偿。

新自由主义并不是人类的一种自然状态,它是能够被挑战和被替代的,因为它自己的失败将要求这一点。我们必须准备的替代政策是将权力重归于社区和民主的国家,在国际水平进行公平分配。商业和市场有它们自己的位置,但是它不能占据人类存在的全部领域。

世界大量的闲置资金的极小部分就足以让地球上每个人过上体面的生活,足以给全世界提供卫生和教育,足以治理环境并防治对这个星球的进一步破坏,足以弥合南北差距。根据联合国开发激化署的呼吁,做到这些的底线是每年需要400亿美元。

有很多站在我们一边,因为在新自由主义的游戏中,与胜利者相比,这里有更多的失败者。威胁是超越国界的,所以,其回应也必须是超国界的。我们人数的力量和观念的力量将是不可抵挡的。

 

梁孝 翻译

200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