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与跨国资本家阶级
威廉.罗宾逊和杰里.哈里斯


美国《科学与社会》杂志总第64卷第1期(2000年春季号)上发表由威廉.罗宾逊和杰里.哈里斯撰写的《正在形成的全球统治阶级:全球化与跨国资本家阶级》一文,该文认为,一个跨国资本家阶级业已出现,它是全世界资产阶级中的一部份,代表着跨国资本,即跨国公司和跨国私人金融机构这些世界主要生产数据的拥有者。作者从70年代以来跨国公司的扩展、国外直接投资的急剧增长、跨国合并和跨国收购的愈益频繁、全球金融体系的兴起、全球性公司内领导职位的相互交叉等多角度,论述了跨国资本家阶级的形成。这个阶级超越于任何一个地方性政治实体之上,追求着阶级目标——资本主义全球化并通过建构跨国国家机构和意识形态对全球进行统治。文章的主要内容如下。


现在,人们已广为承认,自70年代以来世界资本主义正经历着一个深刻的重新构建时期,这被称为全球化时代。对于资本主义全球化来说,其核心是跨国阶级的形成,它随着资本的国际化,随着各国生产结构的跨国一体化而发生。由于各国经济的跨国一体化,由于资本的流动,由于资本增殖过程在全球范围内进行,阶级的形成已愈来愈不再与某一特定地区相联系。马克思主义者传统上认为,资本家阶级是组织在民族国家内的,他们的行为受一国内的资本主义竞争,受国与国之间的争夺的驱动,这种看法现在已需要加以修正。

在本文中我们将论证:一个跨国资本家阶级业已出现,这一跨国资本家阶级是全球的统治阶级,它控制着形成中的跨国国家机构和全球决策。这一跨国资本家阶级正建构一个新的全球资本家集团:这是一个新的霸权集团,它由全世界包括北方发达国家以及南方国家中统治阶级内占主导地位的形形色色的经济、政治势力组成。具体地说,就是由跨国公司和跨国金融机构及超国家经济计划机构的管理精英、统治政党内的主要势力、大的传播媒体的统治精英、技术精英以及北南国家的国家领导人组成。这一统治集团的政治主张和政策是由新的全球化资本增殖和生产结构所决定的。

(1)跨国资本家阶级形成的若干实证材料

当一国资本越过本国国界向外扩张时,这里发生的是资本的国际化。资本的跨国化则是:不同国家的资本融合而形成这样一个过程,它使这些资本脱离本国而被置于经济全球化所开创的、新的超国家空间之中。

关于跨国资本家阶级兴起的实证证据是:跨国公司的发展、国外直接投资的增长、跨国合并、建立战略联盟、资本的相互渗透,以及跨国公司董事职位的相互交叉。此外,还有分包制、外购制、自由工业区(加工出口区)的扩展等等与全球经济有关的新经济形式。这些组织全球化生产的新形式很重要,因为它们发展了世界性网络,把不同地区的资本家连结起来,并在他们中间围绕资本的全球性(而不是地区性),产生一种客观利益的一致性和主观认同。它们使阶级形成从一国范围转移到跨国的空间。下面,我们具体地看一下有关的实证材料。

跨国资本家阶级兴起的关键指针是跨国公司的发展。跨国公司体现着资本的跨国循环。也正是它们组织着这类循环。按照联合国贸发组织1996年的材料,1995年时共有约4万家公司的总部设在三个以上国家内,世界贸易的约2/3是由跨国公司进行的。全世界的国内生产总中,由跨国公司掌握的份额在60年代中期为17%,1984年为24%,1995年接近33%。也许,有关跨国公司活动和跨国生产发展的最为综合性的单项指标是1983-1998年间全球的国外投资总额(见表一),据估算为4亿多美元。据估计,1994年,跨国公司国外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资产为84,000亿美元。地方性公司被并入跨国公司结构之中是通过国外直接投资及跨国公司的诸如合并、承包制、外购制、当地营销协议、接管等活动实现的。1995年时,跨国公司的约28万家子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总值为7万亿美元(联合国贸发会议1996年材料)。

80年代之前,多数合并与收购活动发生在一国内部,而在最近20年中跨国收购和合并已成为公司跨国扩张的最重要途径之一,因而成为跨国化过程的主要机制。有跨国收购是跨国公司间的合并,而许多则是跨国公司收购一国的公司,这就把当地的社会势力拖入到跨国化过程中来了。

1997年全球国外直接投资总额的5,890亿美元中,3,420亿美元即总额的58%用于合并与收购。这就是说,约2/5用于新的或起始投资,其余3/5则用于跨国购进企业。就合并而言,它意味着至少两个国家资本的一体化。拿收购来说,它意味着某一公司,连同它的雇员、管理人员以及「民族利益」并入一家外国公司。《商业周刊》在概括当前的「合并热」时称:「分析家预言,从汽车到电讯各工业部门,合并狂潮将继续下去。」1998年跨国合并和收购涉及的不仅是世界经济中那些最为全球化的部门,如电讯、金融、汽车业,而且也包括大的零售业、初级产品和化工产品公司以及众多的服务性行业,如法律事务所、保险公司、管理咨询公司,等等。随着合并、收购过程的深化,跨国资本愈来愈控制全球经济的每一个部门,跨国阶级的形成也在加速。有人这样评价全球性的合并潮:「没有什么德国公司或美国公司,有的只是成功的公司和失败的公司。」

重要的是,主要资本主义国家间的相互投资已发展到很高程度,这标志着在国外直接投资增长过程中各「国」资本正高度地相互渗透。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发展中国家通过当时世界秩序中的旧式殖民主义「势力范围」变化,吸收了4/5的国外直接投资。而从60年代到80年代,多数国外直接投资发生在核心国家之间。这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前一种情况反映当时各核心国家的资产阶级处于争夺之中,而后者则标志这些「国家」的资产阶级的跨国化。在第三世界里,目前跨国阶级的形成仍是最薄弱的,那里的「本国」资产阶级仍能控制国家。但是,即使在那里,跨国阶级形式也在发生。南方国家的资本本身,通过他们自己的国外直接投资,通过融入全球资本增殖过程,正日益跨国化。像新加坡、韩国、台湾、巴西、智利、墨西哥这些第三世界国家和地区的资产阶级正在变成跨国资本家阶级中的重要成员。1996年,两家第三世界公司——韩国的大宇公司和委内瑞拉石油公司,第一次被列入了世界上最大的100家跨国公司的行列。

第三世界经济跨国化的另一重要方面是国外股票证券投资(它不计入国外直接投资)的日见重要。现在国际投资主要由股票经纪人公司等代理,这些公司所管理的资本的投资人,通常只关心从投资中取得丰厚回报,而在所投资的公司中实际不起直接作用。因此国外股票证券投资所代表的是资本的明显跨国化,因为这是由众多国家的一大串投资人进行的投资。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在70年代推行新自由主义的自由市场政策,它们建立了股票交易市场或使之自由化,从而促进了海外股票证券投资的流入。它们被称为「新兴市场」,实际上则是其国内公司和资产急速跨国化。这些又加快了跨国资本家阶级的形成。

国外直接投资和国外证券投资的增加,是世界资本市场加速一体化的一个组成部份。有一份研究报告指出,1980年到1992年间在世界资本市场上交易的证券,其市场价值总额翻了两番。该报告还说,1991年国际流通的证券总金额等于世界资本市场上全部资本的1/4以上。除了证券投资外,世界资本市场上进行交易的内容还有:公私债务筹措、股票期权、保单和可兑换证券。80年代以来,一个新的、全球一体化的金融体系的兴起确实是很显着的。一国的股票市场几乎消失了。1980年到1990年间,仅是证券的跨国交易额就以每年28%的速度增长,从1,200万亿美元增加到1.4万亿美元。同一时期,银行跨国借贷额从3240亿美元增至7.5万亿美元,海外债券市场(这里指公司发行借据)的交易额增加了537%,从2,590亿美元增长到1.6万亿美元。

跨国化反映在贸易的日益一体化上。世界贸易比生产发展快得多。它在90年代初由于世界性经济衰退而短期放缓后,90年代中又加快发展。(见表二和表三)。

世界贸易也可能是国际化而非跨国化。但是,一旦我们注意到,世界贸易的1/3到2/3是公司内部的贸易(世界银行,1992年材料),就会明白:原来世界贸易发展数字本身就成了全球化生产的商业指针了。

自70年代晚期起跨国公司各式各样新的经济安排方式显着发展,诸如外购制、分包制、跨国公司相互结盟、按许可证生产制、地方代表机构,等等。它们和国外直接投资、合并及收购的增长同步,这反映了资本跨国连结的另一个重要方面。这类安排产生的结果是,形成了广大的跨国生产链条以及全球范围内资本纵向和横向一体化的复杂网络。

目前在世界各地,资本在各级水平上正愈益相互渗透。愈来愈难以把个别的地方性生产、流通周转从全球化周转中区分出来,正是后者规定着全世界资本增殖的条件和形式,即使表面上地方性资本似乎仍保有自主权。当然,现在仍旧有地方性的、一国的资本,它们还会长期存在。

世界经济危机的每一次震荡,从墨西哥到亚洲,从俄罗斯到巴西,都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即受危机影响国家的当地资本家被加速跨国一体化。这些危机显然使当地精英份子加速分化。亚洲危机导致了该地区许多公司、许多国家经济需要重建,跨国资本加紧扩张。时任美国副财长的萨默斯1998年时说:「就某些方面而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过去几个月中在使这些(亚洲)国家经济自由化和向美国货物、服务业开放市场方面所做的事,比许多回合的谈判中所促成的都要多。」

(2)跨国国家机构的形成

跨国商业和政治精英80年代出现于世界舞台时,他们已明白无误地表明,他们要通过那些经过改建的多国和一国机构来建设和操纵一种全球性的经济。跨国资本家阶级的政治组织,有成立于70年代中期的「三边委员会」,它由北美、欧洲和日本商界、政界和知识界精英中业已跨国化的那些人士组成。在政府一级成立了「七国集团」(G7),核心国家商界、政界精英由此制度化地集体操纵全球经济及其活动。24个最大的工业化国家建立的超国家机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目的是研究、协调这些国家的经济)也扩大了自己的活动。再有就是「世界经济论坛」的设立,它是跨国资本家阶级最为综合性的跨国政策设计机构,其成员为:1,000家全球最大跨国公司的老总(他们是论坛的「创始成员」,是其核心人物);世界各国和国际组织的主要决策者(被称为「世界经济领袖」);全世界最有影响的100家媒体的代表(「世界媒体领袖」);精选出的政治、经济、科学、社会、技术领域的学者、专家;等等。此外,还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贸易组织以及欧洲联盟、欧洲安全和合作会议、联合国,等等。不过,形成中的跨国国家机构尚未形成中央集权的制度形式。

跨国资本家阶级正是通过这些全球机构企图成为一个新的全球资本主义霸权集团。

他们提出了一个全球经济和政治重建纲领,其中心是市场自由化,这就是所谓的「华盛顿共识」或称新自由主义计划,并着手把全世界变成一个单一的、联合的全球资本主义。

(3)相关的若干概念和理论

60年代起愈来愈多的观察家就在讨论「国际资本家阶级」兴起的问题。近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研究成为热门,许多人在集中研究跨国阶级形成问题。

马克思和恩格斯当初在《共产党宣言》中有先见之明地指出,资本主义体系本质上是全球性的,资产阶级竭力要把手伸向全世界。但是,就马克思而言,进而就马克思之后的许多马克思主义者而言,资产阶级尽管在全球经商,然而它是在特定民族国家范围之内发展,注定是以民族国家为基地的阶级。

现在,由于全球化,经典的马克思主义观点,即资本家阶级本性是国际性的这一观点应该更新和现代化了。「国际性」这一概念意味着,存在一个由不同民族国家构成的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民族国家调节着阶级之间的关系,其中包括调节各国的(民族的)资本、各国的(民族的)资产阶级之间的关系。而「跨国性」是指全球经济以及与经济相关的社会、政治、文化和阶级开始超越民族国家的界限。

全球化带来了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发展中的「划时代变化」,它代表着从资本主义的民族国家阶段向资本主义新的跨国阶段的过渡。在民族国家阶段,全世界通过商品、金融流动连结成一个一体化的国际市场。有人称之为「浅层次一体化」。在新的跨国阶段,全世界的社会连结是一种内部连结,它源自生产过程的全球化,源自各国生产结构的超国家一体化。有人称之为「深层次一体化」。

生产的全球化要求把复杂的生产过程分成若干段,分散在世界各地进行,而功能上又是连成一体的。全球生产的货物和服务又在世界范围内营销。利润通80年代出现的新的全球金融体系也分散到世界各地。这一新的金融体系在性质上不同于早期的国际金融流通。这样,整个资本周转过程就跨国化了,资本周转的跨国化意味着资本代理人也跨国化了。这些新的跨国资本周转就成了世界范内跨国资本家阶级形成的条件。

全球化创造的物质条件,造成了一个不再以某个国家作为根基的资产阶级的兴起,统治集团在跨国空间内融合成一个阶级(或一个阶级生产道路)。这个统治集团的有机构成、客观地位和主观气质都不再和民族国家紧密相关。民族国家不再是资本主义的组织形成,也不再是阶级发展和社会生活的「容器」了。世界日益分化为一个全球资产阶级和一个全球无产阶级,统治阶级和从属阶级之间的关系也在变化,这些自然也对世界政治产生了后果。跨国资本掌握着全球经济的「命脉」,它强行规定全世界生产的总方向,决定世界资本主义社会的社会、政治、文化的性质。

代表跨国资本的跨国资本家阶级是世界资产阶级的一部份。各国资产阶级古老的国际联盟已变化成新时代的跨国资本家阶级,后者已在全球掌握了霸权。跨国资本家阶级与一国的或地区的资本家阶级的区别在于:前者从事的是全球化生产和全球化的资本增殖,这使它在全球体系中超越于任何一国或地区政治实体之上,具有一种空间上和政治上的客观阶级存在和阶级特性。

跨国资本家阶级具有自觉的阶级意识,它也意识到自己的跨国性,它一直在追求实现自己的阶级目标:资本主义的全球化,起一个跨国国家机构。因此,跨国资本家阶级已经既是自在的,又是自为的阶级。全世界无产阶级也处于跨国形成的过程中。一个跨国的工人阶级正愈来愈成为现实,但目前只是自在的阶级。在20世纪和21世纪之交的历史时刻,资本主义的全球化使全球资本比全球劳工具有更大的权力。

资产阶级的内部也在分化,即分化成民族国家资本家阶级和跨国资本家阶级。近年来,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统治集团中都出现了一些跨国化的资本家阶级。民族国家范围内的资本增殖和全球资本增殖同时发生。一部份资本家的利益依赖于民族国家范围内的资本增殖,包括整套的传统国家规章制度和保护主义,另一部份资本家的利益则依赖于以世界市场自由化为基础的全球经济扩张。统治集团中走下坡路的民族资本与上升中的跨国资本间的斗争,构成了20世纪晚期政治和意识形态进程的背景。这两种不同资本成份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一直在争夺对当地国家机构的控制权。跨国资本成份于80、90年代挺进到了世界各国的权力圈子内。它们已经控制了制定国家政策的「制高点」——关键性的决策部门,如中央银行、财政部、外交部等,这些部门是一国和世界经济连结的关键。他们利用这些国家机构来推进全球化,推行广泛的经济重建,废除老式的以国家为基础的凯恩斯主义福利制度和发展计划。他们竭力要使世界市场按照新自由主义模式自由化,实现种种经济一体化,诸如北美自由贸易协议、亚太经济合作组织、欧洲联盟的所作所为。他们还推进了全球经济的超国家机构的建设,如成立世界贸易组织。

资本传统上分化为工业、商业、金融资本这些不同集团。资本家阶级按民族国家成份、跨国成份分化,是在传统分化之上的第二种分化。全球金融资本决定性地握有霸权。它流动性最大,最非地区化。目前在全球金融市场上,每天有约25万亿美元在流动,在最大的股票市场上,每天的周转额超过了1万亿美元。而每天的世界贸易额仅为约100亿美元,可以看出实际贸易大大低于虚拟贸易。70、80年代金融资本已能决定全球资本增殖的循环,即是货币资本而不是投资资本成了国际生产循环的调节者。

(4)跨国资本家阶级的内部分歧

全球资本增殖而不是一国内的资本增殖,指导着跨国资本家阶级的政治、经济行为。这些全球主义者们在80年代初通过「华盛顿共识」巩固了自己的意识形态,即在全球推行新自由主义。这首先是由里根和撒切尔政府开始的。90年代从墨西哥到亚洲等地的金融危机,暴露了世界货币体系的脆弱性,也暴露了全球主义者集团内部的分歧。目前它有三个主要派别:自由市场保守派,新自由主义结构派和新自由主义管制派。他们之间的争论主要围绕如何实现阶级统治这样的战略性政治问题,其中最主要的是关于如何建构新全球经济,如何实现世界秩序,保持长期稳定。

这三派都是「全球主义者」,都想要建构全球资本主义,都主张新自由主义即世界市场自由化和跨国资本阶级的剥削自由。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自由市场保守派主张实行完完全全的全球自由主义,不折不扣地贯彻华盛顿共识。新自由主义结构派要求建立一个全球性上层结构,给变化无常的世界金融体系多少提供一点点稳定性,他们要求对华盛顿共识作出调整,但不干预全球经济。新自由主义管制派则主张有一个更广泛的全球规章管理机构以稳定金融体系,同时略为缓解全球资本主义中某些最尖锐的社会矛盾,以利于保障制度的政治稳定。他们希望建立一个全球主义的后华盛顿共识。

这三派中起主导作用的是结构派,美国政府现领导人、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头头都属于这一派。随着亚洲、俄罗斯金融危机接踵出现,管制派的影响也在增长,有些结构派的成员也开始持有管制派的某些看法。到90年代末,全球主义似乎正在进入一个温和阶段,结构派和管制派开始连手,主张一种新的政治建构,即所谓的「第三条道路」。它是美国的克林顿政府和英国的布莱尔政府首先推行的,接着德国的施罗德总理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但是,「第三条道路」政纲真能够稳定跨国资本家阶级的统治吗?跨国资本家阶级将不得不想办法以避免来自下层的威胁。现在还不清楚,在新的时期,全球资本主义化所带来的矛盾——全球性的资本过分积累和社会两极分化的矛盾将如何展开。不过,可以肯定这些矛盾和紧张将动摇跨国资本家集团的统治,从而为劳工的解放带来新的机遇。一个日益壮大的跨国无产阶级是跨国资本家阶级的产物。这两者之间的斗争将规定全球统治阶级和正在形成的全球社会的未来阶级发展变化。


表一
1983-1998年间全球国外直接投资额
年份 数额(10亿美元) 增长率%
1983-1987(年均) 76.83  5
1988-1992(年均) 208.5  4
1993 225.5       11
1994 230.0        2
1995 317.8       38
1996 347       9
1997 589       41
1998 644       39
资料来源:联合国贸发会议1996年《世界投资报告》和联合国贸发会议1997、1998年有关报告,见《经济学家》1999年6月26日报道。


表二
1974-1995年间世界贸易
(货物及服务)增长情况
世界贸易 (增长率%)
1974-1983年(年均) 3.1
1984-1989年(年均) 6.4
1990-1993年(年均) 4.6
1994年 8.7
1995年 7.9


表三
1974-1995年间世界国内生产总值增长情况
世界国内生产总值 (增长率%)
1974-1980年(年均) 3.4
1981-1990年(年均) 3.2
1991-1993年(年均) 1.2
1994年 2.9
1995年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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