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的疯狂带来疯牛症
加里



  〔本文作者是「西班牙联合左派」内的「另类左派」的领袖,也是西班牙工会联会「工人委员会」的生态委员会的委员〕
  疯牛症成为了欧盟境内的食品不安全的象征。新闻媒体很少谈到,疯牛症是源出自工业国家特有的农业生产模式,以及这个模式是怎样产生。农业的急激「全球化」既是疯牛症从动物向人体迅速扩散的根源,也是造成肺结核等疾病卷土重来的成因,同样地,也是造成动物间的病菌传布如口蹄症的罪魁祸首。
  疯牛症之所以受到新闻媒体和欧盟的高度关注,乃是因为它有大量扩散的危险,而并非因为已经有90人死亡。
  很清楚的是,有关健康和食物安全的忧虑,只是重重问题的一斑。公众对于其余方面,仍是不得其详。用动物废料制成高蛋白质的复合饲料的疯狂饲养法,使欧盟在经济、农业和生态方面陷入了十分严竣的危机。这个危机突出了欧盟的「共同农业政策」已经落入穷巷,使政策的可行性乃至政策的本质受到质疑。
#疯牛症的发源
  在1980年代之前,动物界内的海绵体脑炎,在物种之间不会互相传播。这个疾病只出现在羊类,而人类吃食染病的羊肉不会有不良后果。其后,由羊类乃至牛类混合而成的牛粮饲料,开始把病体从动物间散播。牛类进化史迄今,第一次被喂食有动物废料的饲料,从而产生了令人类受害的疯牛症。这个病症引致神经失常,破坏神经、营养机能系,破坏记忆力,最终导致死亡。这个病能够在动物或人体内长期潜伏,病发是突如其来,没有先兆。
  通过食物、某些医疗或手术过程、在化妆品中使用动物脂肪等(动物脂肪也用来制成香烟滤咀、火腿、以至疫苗),物种之间的界限已经打破无遗,人类现在已经受到污染。跨越物种的传染媒介,威力所向披靡,无法控制。
  疯牛症在人类间可以通过血液传播。至于传病的媒介,是染病动物的变型蛋白质。变型蛋白质使正常的蛋白质变异,使酵母无法令之解体。变型蛋白质耐热,不畏酒精、消炎剂、紫外光及各种化学分解法,等等。由于它不同于过滤性病毒,不带基因物质,所以不会引起身体内的免疫系统的反应,致使很难在活人身上探出它的存在。变型蛋白质的带病媒介埋在泥土之下也将活上多年,为现世和后代构成危险。
#疯牛症的成因
  疯牛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对于「保卫公共健康协会联合会」来说,疯牛症是源出自「对全球化过程的控制不善造成的结果;这个全球化的经济关系把经济利益放在首位,罔顾保护健康的权利,同时让国家放弃管制和调节的角色,任由牛群饲料受污染,让受污染的动物向全欧洲散播。」
  这样的一种经济利益,是和用复合饲料以使动物快速肥大的大型农业生产线的模式紧密相联。在这种模式下,畜牧业和农业分离,使饲养成为半工业经济,用高生产、高利润来取代可维系发展的视野。
  资本主义全球化使上述生产模式的最坏方面大大发挥,使这个模式的漏洞突出无遗,使问题的浮现和增殖加速。欧盟的「共同农业政策」使问题更进一步深化和特殊化。
  欧盟在技术和入口农业产品方面对美国的依赖,及跨国企业大豆市场的控制,在在使欧盟的依赖性增加。在人工饲料方面,欧盟在植物蛋白质方面的需求,有高达70%的赤字。与此同时,由于欧盟同意限制含油植物的种植量,这使到欧洲经济共同体在过去和美国签订的自由贸易协议,及英国国会通过的贝理雅协议,在在俱使欧盟束手束脚,更增加了依赖性。
  所以,到了撒切尔时代的高峰,一些目空一切的工业家,在毫无制肘下,开始用动物内脏制造廉价的饲料,使家畜成了自相残食的食肉兽。当疯牛症是这种饲料的成因为人所知之后,以英国为首的一些欧盟国家试图在欧盟内禁用复合饲料,但同时也恬不知耻的向第三世界,尤其是其中最贫穷的国家,推销这种饲料。
  疯牛症在欧盟的养畜业内迅速蔓延,在英国尤其严重。从1996年屠宰的4.8百万头动物里,共发现18万宗疯牛症。至于未能探查到的疯牛症,则是不计其数。
  据《自然》杂志估计,共有95万头染有疯牛症的牛只,在过去4年里进入了食物环。在制造汉堡饱、馅饼、肉准备的行业内,同时也用上动物肉脏和肉末。据欧盟的科学委员会计算,在市场出售的碎肉馅料中,每一箱5至7吨的肉饼,怕含有为数多达1000头动物的肉末,足以使40万人暴露在带病媒介。在一个汉堡饱内的肉料,可能含有来自60种不同动物的成份。而吃食这些廉价的肉饼,又大多是工人阶级,这便使疯牛症尤其具有社会因素。
  尤有甚者,饲养的动物里,只有三分一到半数是用来作食品。欧盟一名公务员说,肉类的真正市场是衍生物,这同样会影响到人类。这类产品,包括从香烟滤咀到电视箱不等。
#工人健康受到威胁
  除了公众健康和食物安全之外,还有其它值得忧虑的方面,没有被新闻媒体提及:与动物有接触的工人,及复合饲料的处置和环境生态问题。
  随着疯牛症的陆续增多,欧盟政府必须解决两大项严竣的问题:1,处置成千上万可能受到疯牛症污染的动物及已经屠宰的牛只的残渣问题;2,怎样消灭用动物废料制成的复合饲料,这些饲料的存在对健康安全构成威胁。
  西班牙政府必须处置现有的1.5百万吨动物废料和50万吨用动物废料制成的复合饲料。从工人健康的角度来看,由于工作涉及到接触生物媒介,所以必须订立管制条例来保护工作安全。按西班牙工会联会的组织「工人委员会」认为,规条应该对全部处理程序的风险作出评估,这包括处理、运送、开封动物和饲料的过程,对生产饲料的机器予以消毒和加以管制,以至运送动物往屠场及对屠场处理受疯牛症感染的动物等一系列监管措施。
  焚化复合饲料必造成大量一氧化碳,向气层放出氧茂、重金属等。西班牙政府不无道理的说,把染病的动物及受污染的饲料埋在地下,将构成严重的威胁,所以希望水泥公司签订焚化协议。不过,水泥公司一般没有特殊的设施系统来处理这类问题,所以,政府在未有可行性研究之时便作出这种解决方法,便很难令人接受。有关的研究应该包括焚化对环境的影响,及造成工业意外的可能性,因为燃烧饲料会使工人暴露在烟雾和其它有害物质之中。而在完成这项可行性研究之前,政府应该寻求其它可行的管理方法和技术,并且在最后处置之前,应该把有关废料作绝对安全的储存。
#疯牛症是发达国家带来的病
  新闻媒体和政府对下述这个特别重要的问题噤声不提:在国际范畴上取得资源的问题,生产者和消费者在面对跨国公司时的自主性问题;这些问题皆带有政治性和社会性。而涉及生态性的问题则有大型农作业生产线对环境日益增加的冲击,这种冲击正在毁灭农业生产本身的根基,这关乎到大量使用化学肥料、伐林、滥用水源及由大量开垦而造成的土地流失。
  疯牛症是富贵病,忠实地体现了发达国家在国际经济关系上的新自由主义模式,大型农作业生产线的模式,以及发达国的饮食模式。
  食物安全也有其两重面孔。在南方国家的问题是数量性,而在北方国家却是质量性。
  在贫穷国家里,低生产和食物短缺造成了营养不良、疾病和死亡。这些国家的必需口粮皆向第一世界输出,如秘鲁的鲜鱼和巴西的大豆,用来喂肥第一世界的牛只。
  而在工业国家内,其国民的饮食习惯使得他们大量耗费肉食,加速竞争,生产过剩和大量繁殖,由此而产生了不公平的奶品过剩、面粉过剩和食品过剩。大型农作业生产线模式不公平的非理性,于是由这种模式造成的能源浪费和低效率突显出来:需要至少动用上12加路里的谷物来生产1加路里的肉。换言之,人们只需要用喂肥牛只的15%的谷物,就足以让人类有足够的加路里,解决了人类食物短缺的问题!
  世界的两大饮食危机,就是这样的互为因果:我们的胆固醇挡着我们的视线,使我们看不到别人的饥饿。这是对有关牛、人、疯牛症、制度和模式的悲惨结论。
(史丹摘译《国际观点》2001年6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