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译自《国际观点》20035月号,感谢十月评论杂志社同意转载)

介绍第四国际世界大会关于国际政治形势的意见

弗.奥利维埃

一开始,我们应当注意到:第14次世界代表大会召开以来国际形势的显著变化。那次代表大会是在19956月召开的,当时形势的特点是:世界各地区「现存的社会主义」体制的崩溃以及资本主义的全面复辟;不少欧洲国家在政治上,社会上的受挫,以及拉美国家革命运动的失败。但2003年国际代表大会召开时,形势全然不同了,其特点是:反全球化运动和一系列国家内社会抵抗运动的不断增长。这是崭新的政治和理念的内涵,有利于社会各部门及社会运动的政治化。抛开历史性的斯大林主义的包袱不说,1995年,新自由化攻势与东欧集团国家的土崩瓦解相结合,带来了社会、政治和观念的受挫。今天,在政治上和观念上,形势发生了以下的变化。

I、战争、社会不稳定和多种矛盾

统治阶级无能稳定新世界秩序,全球化资本主义正在产生多种新的矛盾:反伊拉克战争再次证实了世界形势的无序性。

I1       前东欧集团国家里,新自由化攻势和新市场开放,并没有导致资本主义经济持续增长的新时期。与此同时,还出现了资金积累过剩的危机—因为资本不断产生利润。此外,生产的容量过大和公司的倒闭,带来了生产过剩的危机,这比20年前更加强烈,因此,给利润率很大打击。这种情况可以从根本上解释了美国当前局势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在股票市场在高新技术行业部门受到打击以前便发生了。经济增长期受到限制,而美国或「欧洲经济放慢的萧条期却拉长了。阿根廷,乌拉圭等国经济正处于崩溃状态。资本主义的现阶段正在加剧先进资本主义国家和世界其它各地的不平等、灾难和贫穷化。」

I2       全球化也就是军事全球化:最近10年中,美帝国主义策动了一系列战争—每次各有其自身特点,但其目的是为了巩固美国霸权主义。这也表明了美国经济机制的变化,即石油多国化,以及军事工业综合发展已取得了决定性地位,这必将导致军备竞赛的重新发动,军事预算的爆炸性增长以及美帝国主义侵略性的方针导向。所有这些国际性的目标在于美国要以政治—军事战略来统治全世界,包括支配其它的帝国主义列强和全球资源的控制——特别是石油。在此框架内,我们对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的冲突,应该是可以理解了。但新的质的因素——特别是1991年的海湾战争、巴尔干战争或阿富汗战争,则是帝国主义相互之间新矛盾的出现,不论就美国统治阶级内部来说是如此,就是欧洲资产阶级与美国之间来说,更是如此。如果这些矛盾深化下去,这必将打开国际政治的新组合。

I3       这些因素的相互结合(经济危机,安然公司的破产,主要的财政和工业多国组织的整顿,股票市场受挫,以及类似阿根廷等国的崩溃),己经导致新自由主义在政治上和观念上的危机,而且也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的体制打上一个问号。这种情况导致帝国主义反攻势,以便保持新自由化政策的目标,而同时设法寻求与社会运动和工会领导层的一致性。这就是「达迗思(Davos)与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间对话『支持者的方针』(可以说这是第三条道路—旨在克服达沃思与阿雷格里港间的对抗性),或者力图找到在养老金问题上的一致性—如同今天法国的情况一样。」

II、要求就业的强烈倾向和对全球化的反抗

II1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和末期,阶级力量对比关系起了变化。资本主义全球化的国际矛盾,在相当范围内引起了社会和政治的反响。这表现在工资劳动界的总动员上:如1995年冬天在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的总罢工,以及在一系列拉美国家中的斗争和反抗(200112月在阿根廷、玻利维亚反私有化的总动员、委内瑞拉危机与卢拉的胜利)。反战运动的强有力总动员,特别是在英、美也表现出这种变化。国际的任务之一,必须设法对这些斗争、这些新的社会运动以及这类社会和政治要求自我组织起来的中心地区的能动力进行分析和综合说明。

II2        反全球化运动是力量对比关系演化的部分体现。运动的扩展,特别是在年轻人中的激烈化—这是60年代、70年代以来不可同日而语的激烈化——表明了反抗的潜在能量,这是重建和重新发动新工人运动的十分重要的出发点。

II3        然而,这些变代并没有改变了最近20年来的主要倾向。新自由化攻势还在继续下去:这表现在劳动力的流动性和伤亡人数增加、工人阶级不断地分散、摆脱了管理的约束、私有化、公然有利于富有阶级的税务政策、工资的压力以及工人阶级购买力的下降等等上面。所有这些一再得到证实了的社会性退化,企业破产和成千上万多余劳动力,使我们想到了真正的力量对比关系。

II4        比之社会力量对比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必须估量一下资本与劳动之间,各国之间,换言之,受世界资本主义体制所支配的所有社会政治关系的一整套关系。我们应当注意到。统治阶级在建设欧盟时所要建设的像美国自由贸易区那样的攻势。(FTAAALCA)。我们切不可忘记,整体的工资劳动者正处于守势。尽管在若干大国里,例如美国、俄罗斯和中国存在着局部斗争,但工会化程度很低,工人阶级的政治呼声微弱,甚至全然听不到。在其它阿拉伯地区和亚洲国家里,斯大林主义、民族主义和改良主义相结合的危机,引起伊斯兰思潮的发展,不管我们对这种特殊思潮作怎么样的分析,这是代表着这些国家广大群众政治觉悟性的后退。最后,我们当着重提到,在社会总动员与重建反资本主义阶级自觉性之间存在着不同的节奏。当今,统治着一系列国家的社会现象,仍然是传统工人运动的瓦解、非工会化以及传统的左翼政党成员数字的下降。整体工人运动,其中包括革命,仍然要为上世纪的受挫,特别是斯大林主义的灾害付出巨大代价。要建设新的革命前景,仍然需要时间。

III、工人运动的新历史时期

III1      今天,我们正处于工人运动的整个,历史性时期以及新周期消失的过渡时期—其特点是斯大林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社会自由转化的结束,以及新的社会和政治力量的出现。这个过程正在开始。

III2      社会民主主义融合在社会自由主义中去的基本理由是下列两个因素的相结合:其一,是社会民主主义日益与国家以及经济、财政的资本机制的上层成为一体化;其二,还要与资本主义的新自由转化相适应。私有化的不断增加,不受社会关系管理规章的约束,公众领域的减少,严格的工资政策在一国范围内或者在欧洲框架内削弱了凯恩斯政策的基础。参加政府的实验,已大大增加了这些变化。我们可以在一系列国家中,看到一些平民阶级从传统的左派中分离出来。然而,这一质的转化过程还没有结束。对每一政党的现实分析是必要的。一切与工人运动的历史和现实的相关连接,并没有一笔抹去。社会主义政党不可能被右翼政党所同化。

III3      在一些国家的现实生活中,原本是群众性的共产党占优势的,现在,这些政党的崩溃和迅速瓦解,毕竟是重大的政治事实。苏联的解体,已经失去了她过去的一切历史作用。除了意大利的共产党改建党是个例外之外,各共产党的危机,在苏联瓦解后10年多来,尚未产生过处于民主的统一的阶级斗争前景的思潮和组织。在这些思潮中,有的是采取与社会民主党结成战略同盟的路线—如法国共产党、西班牙共产党以及德国的PDS(民主社会党)等;而有的则是依附到斯大林主义或新斯大林主义的洋溢着乡愁之情的老恋栈中去了,他们是拒绝民主和统一的概念的。我们切不可忘记,前东方集团的官僚层也融合到资产阶级中去了。我们的方针是鼓励对话和联合行动,旨在把超越了双重死胡同的新思潮迎接过来,并选择一条统一的、民主的、反资本主义的道路。

III4      主宰着国际工人运动的思潮(即社会民主主义和斯大林主义)危机,并没有表明一切激进的改良主义、新改良主义或民族主义的结束。恰好相反,我们可以在一系列国家中(例如巴西和委内瑞拉),甚至在反全球化运动内部,都可看到激进的新改良主义的出现。成千上万活动分子,正在反对新自由化攻势,并且第一次把他们的政治经验运用在以下局势中,这也局势的特征是,仍然受到上世纪失败、群众自我行动受到限制,以及反资本主义倾向所削弱的影响。这种就为激进的新改良主义发展奠定了基础。这些思潮还没有在传统的社会民主主义或斯大林改良主义中扎下根来,而只是将它们体现在重组工人运动的过渡现象中。现在还存在一种战斗,即要详细说明、区分并阻止右翼分子在国家或国家间的体制框架内巩固下来。

IV、我们的责任感和行动方针

IV1      在运动中,在历史过渡期的这一新的局势,为激进的或革命的思潮和组织打开了空间,而且呈现出能维持社会激进转化的远景,并能在阶级斗争的现实运动中成为一体化的方向。换言之,这就不是宗派主义的了。对于革命马克思主义者来说,这种历史性过渡,要求有范围更广泛的政治和文化的转变。多年来,我们历来是斯大林主义的反对派。通常,这表明我们必须以代理人身份加以干预;我们要求其它的组织、党派组成统一战线。斯大林主义不再存在了,社会自由的转化已给革命组织提供新的、直接的责任感。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组织,或更广泛的反资本主义政党,还要重建工会、协会,换之,要充分参预各民族和社会运动的重建工作、这决非「培育他们自己的形象」,如同马克思所说的宗派主义那样,而是卫护这样一个纲领,即革命者决不会「把自身利益与工人阶级利益割裂开来」。

IV2      这就要求把过渡纲领的方法应用起来——从迫切的斗争要求开始,但要把一系列战略性和纲领性问题结合起来,这便形成了民主的、社会的反资本主义行动纲领的主要路线。这一战略性和纲领性争论的重新爆发,可体现在反全球化运动的讨论中,就这层意义来说,战略性标记就是:尽管我们还不能明确说明,在未来一个时期夺取政权的切实可行步骤,但我们可以根据反全球化运动的经验和讨论,旨在提出一系列问题,即战略性问题和纲统性问题。

IV3   这就是一些重新组合或聚集反资本主义势力政策方针的指示。当然,这一或那一纲领性问,并不就是会合起条件。我们的目标亦不是在制订出来的革命程序基础上来集聚各种力量。但选择必须是明确的、卫护反资本主义行动方针、独立于资本主义国家体制,前景是要接受从斯大林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中得出的主要教训。反资本主义国际代表大会的重心也同样指出我们行动方针的要点,这就是:欧洲反资本主义国际代表大会,已经逐渐地从革命的或反资本主义组织,也就是说从传统组织以外的思潮中发展起来。当前的起义或激变并不会损害到传统的组织,我们仅仅要对它们施加影响,如果我们能从外部或强有力的中心大胆坚定地行动起来的话。

IV4      在现阶段,欧洲反资本主义国际代表大会,为我们在行动中交流经验和可能团结起来的目标提供了空间。这里有各种思潮,如我们自己的思潮、意大利的PRC(共产党改建党),英国的SWP(社会主义工人党)都表明有可能汇合在一起。在目前的局势下,可以作为参考因素的是要确立一种共同探讨的途径,这途径说明了在干预反全球化运动和建立广泛的反战运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其中包括总动员,反战的直接行动、示威游行、象征性占领以及罢工等。当然,这些问题仅仅是一个起点,但它们对于总的途径来说都是非常必要的。

革命者的团结一致,仅仅是在社会主义革命的简单基础上,在政治上说来是没有用处的,但只当目标转向社会运动的总动员和政治上重新组合的总任务时,才是有意义的。

这就是指导我们行动的一切原则了,但必须在现有经验基础上,必须在其它大陆或国际层面上建议反资本主义国际代表大会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