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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是這樣煉成

區龍宇

過去三十年,統治精英成功編造了什麼「沒有敵人的城市」的神話。現在他們打爛自己的神話了,暴露出他們與人民不共戴天。

血淚鍛造民主共同體

但在旺角所流的血和淚,不是白流,而是在打造香港民主共同體。

有人把佔領區譽為「烏托邦」,因為村民互助互愛,不會互相計算。這是同金錢掛帥的中環價值,和崇拜獨裁的西環價值,同崇拜暴力的國家機器,形成巨大反差。但還需要大批獻身的民主義士,才能有長期奮鬥。

自從11.25以來,雨傘運動進入新階段,群眾參與縮小了,但鍛煉了幾千不甘心的活動分子,所以運動其實也在昇華。三十年來,香港民運的重大弱點,恰恰在於,在政黨/團體的職員,與廣泛的民主支持者(票投泛民,七一遊行)之間,不像各國那樣,存在一個日常活躍的活動分子層,人數只是幾千幾萬,卻持久進行教育、組織和鼓動。社會變革從來都需要上述三個元素齊頭並進,才能同時兼顧、突發的運動和平時的長期準備,兼顧自發性和自覺性。但香港的骨幹層份一向太小。好在,從9.28,中經10.17奪回旺角,再到11.25,雨傘運動終於打造出自己的骨幹,當大多數普通參與者退場時,他們幾千幾百人不畏警察暴力繼續奮鬥,這正是從佔領慢慢轉化為長期奮鬥的力量。

但提升雨傘運動,立即碰到運動一直沒有好好解決的困難,就是如何處理內部分歧。

任何民主運動都面對一個兩難:不去抗爭,就不能實現哪怕是幾條街的民主;但抗爭涉及方針與策略,背後更有各派自己的「隱藏議程」,所以又容易造成分化甚至敵對。

外抗專制內護民主

怎麼辦?只有法:繼續民主。很多佔領支持者,都天然傾向民主。當有人屢屢阻撓佔領者的街頭討論會的時候,總有普通群眾不滿:「一個一個講丫嘛!做人講!」即使不能共同行動,那就分進合擊吧。在佔領區,如策略有重大分歧,那麼,正常的做法,就是民主商討,文明談判,劃開地盤,各自搞大台小台,各自精彩吧。這就是求同存異,分進合擊。可惜兩個月以來,排外本土派,不是跟你商討,而是有組織有計劃地消滅佔領區各種異己聲音。當他們這樣做的時候,實自外於港人民主共同體

他們不尊重別人的民主權利,因為他們自認是唯一的港人利益代表者,其他佔領者都是賣港賊。他們不知道,其前提就錯。

香港人的確有一段不同於大陸人的獨特歷史,這也是我們有權要求高度自治甚至政制自決的歷史根據。但是「香港人」身份,絕對不像新民族論者所想像的那麼簡單。香港人內部也有矛盾,不是鐵板一塊。首先就是總有少部分人製造不必要的對立來抬高自己。

好多年來,香港人身份同中國人身份和平共處。只是近年,當大漢族主義日益隆盛,部分人不是以民主理性,而是以大香港主義回應之。二者雖然表面對立,而狹隘民族主義則

民族主義的真正宗旨,無關愛「國」或愛「港」,而是它想把民族身份,抬高為凌駕一切其他價值人權、民主、勞權、婦權、少數族裔、保護環境等等的圖騰,然後命令全民對自己頂禮膜拜。這種主義可助投機政客當議員,代價就是把多數港人推向對立面,也就是破壞民主。

這種身份論,不過是使自己做皇上,把人民變成奴隸。如果不是這樣想,就要承認:民族/地域身份,只是人的各種身份中的一種,不應該有凌駕性。即使你主張凌駕性,也首先要尊重一個事實:有好多人是不同意你的!

民主優先,窮人優先

有趣的是,排外本土論胡亂製造敵人,對於明顯的貧富對立卻視而不見,忘記了他們的新民族,是個分成三六九等的大金字塔。他們力推「港人優先」,請問哪些港人?14K以下的,還是擁有六成財富的3335個超級財閥?

有臉書朋友問:「我就假設,中港以後完全分隔,then香港會安居樂業嗎香港唔再係由大財團控制嗎老人家就唔洗執紙皮?

與其講什麼不清不楚的「港人優先」,不如講羅爾斯的窮人優先。

(民主共同體還是民族共同體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