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30 23.21.52.jpg

民主是这样炼成的

区龙宇

过去三十年,统治精英成功编造了什么「没有敌人的城市」的神话。现在他们打烂自己的神话了,暴露出他们与人民不共戴天。

血泪锻造民主共同体

但在旺角所流的血和泪,不是白流,而是在打造香港民主共同体。

有人把占领区誉为「乌托邦」,因为村民互助互爱,不会互相计算。这是同金钱挂帅的中环价值,和崇拜独裁的西环价值,同崇拜暴力的国家机器,形成巨大反差。但还需要一大批献身的民主义士,才能有长期奋斗。

自从11.25以来,雨伞运动进入新阶段,群众参与缩小了,但锻炼了几千个不甘心的活动分子,所以运动其实也在升华。三十年来,香港民运的重大弱点,恰恰在于,在政党/团体的职员,与广泛的民主支持者(票投泛民,七一游行)之间,不像各国那样,存在一个日常活跃的活动分子层,人数只是几千几万,却持久进行教育、组织和鼓动。社会变革从来都需要上述三个元素齐头并进,才能同时兼顾、突发的运动和平时的长期准备,兼顾自发性和自觉性。但香港的骨干层份一向太小。好在,从9.28,中经10.17夺回旺角,再到11.25,雨伞运动终于打造出自己的骨干,当大多数普通参与者退场时,他们几千几百人不畏警察暴力继续奋斗,这正是从占领慢慢转化为长期奋斗的力量。

但提升雨伞运动,立即碰到运动一直没有好好解决的困难,就是如何处理内部分歧。

任何民主运动都面对一个两难:不去抗争,就不能实现哪怕是几条街的民主;但抗争涉及方针与策略,背后更有各派自己的「隐藏议程」,所以又容易造成分化甚至敌对。

外抗专制,内护民主

怎么办?只有一法:继续民主。很多占领支持者,都天然倾向民主。当有人屡屡阻挠占领者的街头讨论会的时候,总有普通群众不满:「一个一个讲丫嘛!做咩唔俾人讲!」即使不能共同行动,那就分进合击吧。在占领区,如策略有重大分歧,那么,正常的做法,就是民主商讨,文明谈判,划开地盘,各自搞大台小台,各自精彩吧。这就是求同存异,分进合击。可惜两个月以来,排外本土派,不是跟你商讨,而是有组织有计划地消灭占领区各种异己声音。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实自外于港人民主共同体。

他们不尊重别人的民主权利,因为他们自认是唯一的港人利益代表者,其他占领者都是卖港贼。他们不知道,其前提就错。

香港人的确有一段不同于大陆人的独特历史,这也是我们有权要求高度自治甚至政制自决的历史根据。但是「香港人」身份,绝对不像新民族论者所想象的那么简单。香港人内部也有矛盾,不是铁板一块。首先就是总有少部分人制造不必要的对立来抬高自己。

好多年来,香港人身份同中国人身份和平共处。只是近年,当大汉族主义日益隆盛,部分人不是以民主理性,而是以大香港主义回应之。二者虽然表面对立,而狭隘民族主义则一。

民族主义的真正宗旨,无关爱「国」或爱「港」,而是它想把民族身份,抬高为凌驾一切其他价值人权、民主、劳权、妇权、少数族裔、保护环境等等的图腾,然后命令全民对自己顶礼膜拜。这种主义可助投机政客当选议员,代价就是把多数港人推向对立面,也就是破坏民主。

这种身份论,不过是使自己做皇上,把人民变成奴隶。如果不是这样想,就要承认:民族/地域身份,只是人的各种身份中的一种,不应该有凌驾性。即使你主张凌驾性,也首先要尊重一个事实:有好多人是不同意你的!

民主优先,穷人优先

有趣的是,排外本土论胡乱制造敌人,对于明显的贫富对立却视而不见,忘记了他们的新民族,是个分成三六九等的大金字塔。他们力推「港人优先」,请问哪些港人?14K以下的,还是拥有六成财富的3335个超级财阀?

有脸书朋友问:「我就假设,中港以后完全分隔,then香港会安居乐业吗香港唔再系由大财团控制吗老人家就唔洗执纸皮?

与其讲什么不清不楚的「港人优先」,不如讲罗尔斯的穷人优先。

(民主共同体还是民族共同体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