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应对此次危机的一套过渡期行动纲领

Alan Thornett  張光明 譯

 

本文作者Alan Thornett,是英国《社会主义抵抗》(Socialist Resistance)的领导人,退休前是汽车工人,长期领导左翼汽车工人斗争。此文是为第四国际欧洲局去年会议而写,后来发表於国际观点(International Viewpoint)。

20111015日(周六)爆发了自2007/8年危机以来最大规模的国际反财政紧缩(austerity)运动,这也标志着该运动开启了一个新阶段。 这是一场不寻常的人民反对赌博资本主义(casino capitalism)及其对社会最穷苦人民造成恶劣影响的运动,这场运动以“占领运动”(Occupy Movement)的形式迅速地扩展到全球各地。纽约抗议者们的宣言强烈谴责大公司应该为“失业、无家可归、环境破坏与帝国主义”负责。

这场运动深受阿拉伯之春尤其是埃及占领解放广场运动影响。通过埃及的解放广场,人们看到了通过在城市广场扎营聚会就可以推翻持续几十年的野蛮独裁统治;这场实践具体地向人们证明了强权是如何被成功挑战的。西班牙的“愤怒者”运动(Indignados)就是直接模仿埃及的。许多占领运动的营地都有埃及的旗帜或者解放广场的图像。

1015的反抗运动遍及五大洲:在马德里约有20万人参加游行,在罗马也有将近20万人游行;有超过80个国家和几乎1000个不同的地方共有数百万人参加了当天的游行。人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反对政府的举措,这些政府为解决危机而竭力撇清私营机构的责任,又利用危机强化他们的新自由主义政策。

占领运动表明全球反对紧缩的斗争又向前进了一大步,他们盯住债务和银行家的责任是绝对正确的。全世界政府都把支付公共债务作为削减和紧缩的借口,而全世界的示威运动都在控诉银行的罪责。

1015日以来以欧洲为中心的危机迅速发展,希腊政府也由于工人阶级自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斗争浪潮而陷入混乱。欧元区处于分裂的边缘,欧盟自身也深陷危机。在这种背景下召开的戛纳20国峰会也成了一场闹剧。

欧元区危机现在正在将欧盟的第四大国——意大利推至破产的边缘,这将使欧盟面临深渊,并预示着新一轮的全球衰退。

1)危机的系统本质

欧洲、美国和日本领导的世界经济不断下行导致全世界人民的现实生活陷入更深和危险的危机之中,愤怒者运动和占领运动就是全世界人民对这种情况的直接反映。这本身也是2008年雷曼兄弟公司倒闭引发银行业危机和全球衰退的后果。

这次危机根源于西方国家解决1970年代危机的方法。在过去的三十多年,它们通过提供大量的信用和放纵银行业以及更广泛的经济体制的不规范操作,试图抵消二战后长期繁荣所产生的生产过剩危机,同时试图通过降低工资水平和削减购买力重新实现高额利润率。廉价的信用确保了消费者即使是在工资水平下降的情况下也能够提高购买力,这也掩盖了财富由穷人转移至富人和大公司的激进再分配方式。

英格兰银行的负责人描述今天的严峻形势是一场比1930年代更深、更糟的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也说过:“世界经济正进入一个危险的螺旋下降通道。”

自危机之初我们就坚持认为,我们正面临的不是正常的循环现象或商业周期,而是一场资本主义体系本身的系统性危机;左翼人士对此已有广泛共识。但是大家对这场危机的多面性则有不同的认识。这场危机包含了经济的危机、地球生态的危机、银行体系不规范操作的危机和日用商品(尤其是能源与食物)价格上涨的危机。虽然当前石油、天然气价格由于新一轮的经济衰退而暂时下降了,但由于新兴经济体对石油的高度需求,从长远看其价格趋势将会急剧上升。

气候变化导致的粮食减产已经把食物价格推高到历史最高水平,这使数百万处于经济边缘的人们陷入贫困。这也是出现阿拉伯之春的重要原因。尽管大家都在责怪气候科学,但气候变化的事实我们却无法回避。2010年是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年,世界各地极端天气频发,俄国有热浪和火灾,而巴基斯坦、中国、东南亚、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巴西和斯里兰卡则洪灾严重。

当前的反削减运动也是在寻找机会抛弃各国政府这些年来一直实行的很多不适当的生态政策。

2007-2008危机的第一阶段,各国政府主要是通过国有化银行、向银行注资以及一些有限的经济刺激措施来拯救资本主义的。但自从去年上半年起,全欧洲的银行与政府都把他们的危机打包成公共债务,试图通过削减福利、降低工资和生活水平让工人阶级为危机买单。欧盟各国政府的政策从刺激转向紧缩,它们还把债务当作打击反对派的意识形态武器,并竭力证明除了好好解决债务问题,没有别的方法能摆脱危机。

但即使是在资本主义框架内,紧缩政策也不是摆脱危机的药方,反而会使经济更加萧条。因为在紧缩政策下,广大工人的工资和救济金减少了,失业人口增加了,社会的购买力下降,富人和大公司的纳税负担减轻,危机就加重了,这还将导致债务水平不降反增。

虽然反对紧缩的运动已经在希腊、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和葡萄牙发起了大规模的罢工,但依然不能动摇政府的决心。今天希腊工人阶级作为欧洲阶级斗争的先锋队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和连续两天的全国性罢工,希腊政府已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将给欧元区及以外的地区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2)欧元区垮台的危机

欧元区局部垮台的危机,其原因既有世界经济衰退的因素,也与自欧元出现以来欧元区就一直存在的深刻矛盾有关,矛盾的根源就是欧陆国家各经济体之间的巨大差异和它们各自不同的财政结构。《稳定和增长协议》(the Stability and Growth Pact)就是用来控制这种差异的,它规定各国财政赤字必须控制在GDP3%以下,国家债务水平不能超过GDP60%。但由于德国和法国带头违约而使协议失效。该协议设计的方案就是宁可削减工人阶级的福祉,也不要调节国家的财政结构。

到今年夏季危机已经席卷希腊、葡萄牙、爱尔兰、西班牙以及意大利这些所谓的欧元区边缘国家,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被迫要求这些国家必须实行大规模的财政紧缩计划,以免欧元区可能濒于崩溃和欧盟可能根基动摇。以希腊为代表的这些国家都处于无力支付债权人债务的边缘,这很有可能会引发欧盟银行业系统新一轮的危机,其后果将比2008年时的危机或雷曼兄弟公司破产更严重,而且将会使局势更难控制,使世界经济受到难以预料的冲击。

在今年9月底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Jose Manuel Barroso)组织的一次会议上,他着手制定一项能够控制局势的“终极方案”(last-ditch)。但他发行欧洲债券的建议刚一提出就遭到反对,因为这将分裂默克尔在德国的执政联盟。德国议会关于增加欧洲稳定基金的决定只是一项短期的安排。

同时欧洲的危机已经波及美国经济,使其经济发展降速乃至经济萧条,为奥巴马政府带来了麻烦。美国财政部长盖特纳(Tim Geitner)飞到欧洲敦促欧盟采取更有力和快速的举措避免他所谓的“全面的金融与银行系统危机”,他严厉的告诫欧盟领导人欧盟政治机能紊乱,给全世界造成了危险性和破坏性的局势。

他认为过去五十年里欧盟所达成的政治一体化水平与其经济管理职能严重不匹配,就像美国200年前的水平一样;欧盟不能够抵制危机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它没有像美国各州那样在其成员国建立起财政转移体系,如果美国没有做到这一点,那么将已经有很多州被银行破产搞得瘫痪了。巴罗佐的回应是一份欧盟一体化的方案,但这很难成功而且很难被工人阶级接受。

10月初法国与比利时合资的德夏银行(Franco-Belgian bank Dexia)的破产向世人表明了银行业危机的深度,也引发了人们对欧元区将发生多米诺骨牌效应的猜想。十月底欧洲理事会召开了一次会议,为阻止危机脱离控制并将世界经济拖至萧条,人们在会上提出了许多疯狂的想法。这让我们想起戈登·布朗在20095月一次会议上处理雷曼兄弟公司破产后果时的表现。但这一次危机远比那次严重得多,因为它不仅会导致银行的破产,还会导致国家的破产,并且我们很清晰地看到统治精英们已经完全没有可行的应对方案了。

1027早晨欧盟经过一夜协商出台了所谓的“金融大炮方案”(big bazooka package)。这实际上是一项有计划地拯救希腊债务违约的方案,它将给希腊带来新一轮的贷款,但前提是希腊施行更加苛刻的紧缩政策;持有希腊债务的银行已同意自行承担50%的债权损失;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uropean Financial Stability Facility)将扩容至一万亿欧元,以调节欧洲银行系统,为欧元区危机国家提供救助基金,建立起金融防火墙。美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日本和中国都被要求参与注资。但其是否真能如愿,我们完全不得而知。

次日欧元区国家高调地签署了这项方案。但四天后在戛纳召开的20国领导人峰会上,当大家都对这项方案表示祝贺时,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George Papandreou)却突然宣布要把这项方案交给希腊人民公投,一下子使峰会陷入混乱局面。

尽管帕潘德里欧是想以退出欧元区为要挟得到民众的投票,但他利用公投胜利的机会却很渺茫。“最后一刻的成功”Success at last)突然变成了一场政治恶梦,欧洲又濒于深渊。帕潘德里欧很快收回了公投的设想,并在本国议会里获得了不信任的投票,这迫使其要和新民主党建立联合政府。

这件事在20国会议上的影响再具戏剧性不过了。就像欧盟精英一样,20国领导人一样显然充满分歧和痛苦。由于担心意大利这个欧盟第四大经济体取代希腊成为欧洲危机的核心,峰会陷入僵局和混乱,不得不终止。

3)危机对女性的影响

女性被迫要承担世界危机的最沉重负担,因为她们是公共服务部门尤其是儿童护理和医疗设施最集中的使用者。公共服务部门经费的削减和私有化政策将会翻倍增加大部分妇女的负担。另外由于家庭的分工,妇女在劳动市场上的地位经常依赖公共服务部门;如果儿童不能得到免费或低成本的照顾,女性就得要么辞职,要么从事一些不稳定、不能广泛社交和工资水平低的工作。这也是许多欧洲国家几十年来女性失业率第一次高升的原因。而在南方落后国家里,由于女性生产了80%的粮食,她们首先就成为全球气候变化的直接受害者。

在当前的经济与社会危机下,反对势力正在攻击女性的权利;对我们而言,保护女性掌控其生育的权利和从事反对虐待女性的运动也显得越来越重要了。

4)一个生态主义者的回答

尽管危机严重,尽管对工人阶级的进攻很猛烈,但不幸的是欧洲并没有自动向左转。回顾近两年的欧洲政坛,虽然欧洲的抵抗运动一直在进行,尤其是在希腊,但人们对中-右政党的支持率却在上升。任何正在处理危机的统治政党最后都有可能被民意击败,无论是希腊的“泛希腊社会运动党”(PASOK),西班牙的萨帕特罗(Zapatero),还是法国的萨科奇。

我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准备将抵抗运动明确成一套政治解决方案的话,激进左翼人士就有责任为世人呈现出一套清晰的解决方案,并以生态主义者的立场对这场危机进行解释。也就是说我们的运动要以激进的替代方案为中心,同时还要向世人说明削减和紧缩政策只会加重危机并加速经济衰退的进程。尤其重要的是,我们要为社会民主左翼力量创建出富于斗争精神的、具备广泛基础的政党,因为它们深受削减计划的连累,它们能够清楚地表达并能够为这一替代方案而战。

我们的出发点必须是反对所有的削减与紧缩政策,并在尽可能广泛的基础上推动每一个欧洲国家的抵抗运动。101日在伦敦举行的“欧洲反紧缩会议”(The Europe Against Austerity conference)就是个好的开端,我们必须在此基础上不断加强。

我们总体的替代方案就是用投资而不是用削减来应对危机。我们呼吁政府对公共工程进行大规模投资,既创造大量的工作机会,又能建设环境上可持续发展的社会。进行这样的投资,我们要抛弃资本主义式的年增长率概念,因为这种增长在社会上是不受欢迎的,在生态上是不能支撑的。我们反对错误的资本主义逻辑,说什么人们总是不顾已有的商品,总是需要更多的商品,这完全是资本渴求利益的逻辑。我们追求的是人们生活质量的提高,而不是拥有物品的数量,与其放弃自由的时间,不如放弃多余的商品。

我们呼吁加大对可再生技术和可再生能源基础结构的投资,提高资源节约水平;我们呼吁住宅和公共建筑实现绝缘以求保暖,并建设低成本(或免费)的公共交通系统。在英国我们呼吁提供上百万个绿色岗位来遏制地球变暖。这一要求还应扩展到欧洲,这一工作应该由政府雇佣工人来从事。既然一万亿欧元可以给银行,这笔钱也可以用来提供大量的绿色岗位,用来创建低碳型社会的基础设施。

我们呼吁通过激进方式改变社会财富的再分配方式。当前雇佣劳动者的财富占比持续下降,而富人的财务占比则持续高升,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现象。因此我们呼吁对富人和企业征收高额的累进税和更高的纳税负担,我们呼吁取消银行人员的奖金,保证工人工资的增长,消除不稳定的工作状况。

我们呼吁征收托宾税(Tobin tax),对所有金融市场包括短期投资的金融往来进行征税。所得税金不能用于拯救银行,而只能在国有化的框架内对绿色基础设施进行投资。这一税收不仅能创造就业机会、提高人们购买力,而且还能提供必要的资金来维持社会所必须的公共服务事业,包括时下备受攻击的社会福利、养老金、教育、儿童护理、卫生保健和社会服务。

我们会呼吁全欧洲在不减少薪酬的前提下缩减工作时间,这将迅速减少失业率,创造大量的就业机会,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

5)我们应对债务的方法

首先我们绝不为危机或债务承担责任。我们的解决之道就是对每个国家的债务进行审计,审查债务的来源和条件,对于那些非法的债务,要求其相关责任人公开承担责任。审计不仅要认定这些债务是否可以支付,还要认定这些债务是否应当支付。我们建议公民参与审计过程,以确保审计的客观性和透明度。

在所谓的欧洲边缘国家,也就是现在危机肆虐的核心国家,它们正面临着欧盟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苛刻的紧缩方案的要挟和经济垮台的风险。我们呼吁这些国家拒付债务并对违约债务进行审计。而在经济发达国家如英国和法国,进行债务审计可以提高人们对债务作用和本质的认识水平,为未来更严厉的危机形势做好准备,不至于像现在大多数人这样不能理解突然出现的债务违约情况。

6)为了一个不同的欧洲

尤其是希腊,由于危机的严重性,它是留在或是脱离欧元区的问题已经摆在了中心位置。实际上欧盟的统治精英们现在已经明白在现有模式下欧元区几乎无法幸免于这场危机,他们已经准备看着希腊离去了。

我们的观点是,我们需要清醒的认识到我们不能要求或推动希腊以及任何一个“边缘国家”脱离欧元区,但我们又不能捍卫这些反工人阶级机构的完整性。欧洲工人阶级无法在欧元区与欧盟之间划出明显界限。这二者都是新自由主义设计的用以剥削工人阶级的组织,同样地它们也都是问题而非方案的一部分。它们都在要求希腊以及“边缘国家”的人民承担苦难以试图稳定欧元,它们希望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都要为了资本的利益去控制危机,而不是去想如何积极实施进步的政策。

在批判欧元和欧盟的同时,对于那些在英国和其他国家鼓吹排外的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的右翼势力,我们也要作坚决的斗争。我们在任何场合都反对他们的观点,提倡建立一个工人阶级和社会主义的欧洲,挑战当前以新自由主义和反工人阶级为核心的社会结构。

我们都是亲欧洲的国际主义者,我们呼吁真正的国际主义。我们要求废除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和尼斯条约,因为它们规划了欧洲的新自由主义日程。我们呼吁建立一个不同的欧洲,一个工人和人民的欧洲,解除当前的结构限制,允许各国工人阶级可以更直接地挑战他们的统治阶级。现在的欧盟架构设计都是为了满足雇主的需要,都是为了雇主们的利益考虑。

7)国有化

国有化是目前应对危机的唯一一项有计划有协调的方案。首先应该是银行和破产工厂的国有化,工人和消费者应该参与并控制工业化的进程。国有化运动还应扩展到其他关键行业,如住房、能源、基础设施建设、养老金体系、教育和医疗卫生领域。

国有化是应对债务违约的核心举措。如果国家不能完全掌控银行体系,那么一次债务违约就能导致信用冻结、经济深度衰退和工人养老金的巨大损失,因为国家债务的大部分是由国内银行和国内的养老基金持有的。人民控制和占有银行是解决债务违约国家信用危机的关键措施,它能够取消和支付大部分经济体的债务。人们掌握了大量的金融资源,就可以将其进行有用的、绿色的和有计划的投资。

当然我们说的国有化并不是社会主义,但它确实是捍卫就业岗位的可行之举,同时也为社会主义观念的传播开辟了空间。2008年的国有化是把风险给社会化了,保护的是债权人的利益,其目的就是过一段时间再把企业还给债权人。一些国有化的企业只是简单地由政府持有多数股份,但这些股份随时都可以被卖掉,而且它们的管理也脱离政府的控制。不管怎样我们对此还是欢迎的,这总比把企业完全交给市场好得多。但我们还是要呼吁工人参与控制这些企业。

8)我们提出如下要求

*废除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和尼斯条约

*拒绝任何削减和私有化

*银行国有化并将其置于民主和民众的控制之下

*破产企业国有化并将其置于工人的控制之下,以保障工作岗位和重新组织生产

*对所有金融往来征收托宾税,并将税款用于绿色投资

*制定一项紧急计划,基于风能、潮汐能和太阳能构建一套低成本的、民众拥有的能源基础设施,这将在制造业、建筑业和工程行业创造数百万个就业岗位

*制定紧急计划,使住宅和公共建筑绝缘化以节约能源

*制定工作转换方案,使像汽车制造这样的企业工人转业到有益于社会生产的其他行业

*实施高额累进税,加大富人和企业纳税额

*修订金融与工业企业法规,防止企业以危机为借口裁员和停业

*在不减薪酬的前提下缩短工作时间以创造就业

*停止对工资、工作条件和养老金领取权的攻击

*建立免费和低成本的公共交通体系

*停止战争,削减军事费用

*打破农业综合企业的垄断,打击食品投机行为

*打破超市的垄断,保护传统小企业生产者

*停止收回所有欠账的抵押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