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周刊201144日 第2168

日本核灾难中的阶级对立

桂武(福岛县磐城自由工会)  翻译:赵文

我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核电厂灾民。我住在离福岛第一核电厂40公里之处。为了防备紧急的时候,现在寄食在磐城市内离发电厂60公里的朋友家。

部分磐城市划入了离核电厂20-30公里的警戒线,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的物流活动停止了。汽油公司拒绝从磐城市运来汽油。从外地运往磐城市的医药品,到了磐城市旁边的日立市以后,就没人肯再运到磐城市。出租汽车司机拒绝把客人载到磐城市等等。现在本市的汽油、食品、医药品等所有东西都缺乏。从321日开始,当局向全磐城市民一天一次派发物资,不过是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或饭团。

我替不能到配给所的人拿食品,途中到了街道自治会,发现三成房子的居民已经避难到县外,家中无人。断了的自来水慢慢修复了。消防员在断水地区挨门家访去散发矿泉水,这时才发现,一半家庭无人。恐怕超过十万住民已经主动避难。

小名滨的部分码头已经修复。当自卫队装载救援物资的轮船靠岸时,码头公司对工会撒谎说轮船是从长崎来的研修船,并要由自卫队员装卸货物。全港湾工会发现公司撒谎,就猛烈抗拒,并呼吁工会会员确保由工人装卸,以防止公司排斥工会的救援活动。全港湾工会虽然是个反战工会,可是决不会拒绝救援物资的装卸工作。

核电厂事故危机叵测,可是工人也要工作。工人不只是担心自己,也担心他的家属。但因为有工会,工人可以透过工会把他们的要求转达给公司。工人的要求是:我们也可以留在码头继续工作,可是公司应该做好核电厂事故进一步恶化时的准备,以便工人及其家属能够及时避难。

另一方面,跨国资本乘机发灾难财。本来,日本码头各种工作的市场并没有开放,就是说比较保留着传统的利益集团的关系,政府的管制也比较严格,也不是任何公司可以随便参与码头事装卸。可是有个来自阿拉伯的跨国货运公司乘这次机会要参加磐城市小名滨码头的工作。由于小名滨码头是在日本比较有名的码头,市场也大。

避难也出现贫富差距。现在,留在磐城的大部分工人认为,如果外地有生计的话,他们都要离开磐城。但他们(和我)都是避难贫困者。从磐城到外地避难的第一批人是中小企业经营者和其家属。公司要工人留家待命,但直到现在他们无法跟雇主取得联络,因此陷入困境。而我们工会的任务就是跟这些工人相依为命。

纽带”,“加油东北”,“互相帮助”,“作为日本人,跟〈大家〉一起度过这次大灾害”——这样的宣传充满着日本社会。可是在灾区所呈现的现实并不是“大家”。资本家争先解雇工人,剥夺因受灾而无可走路的工人的饭碗,进行雪上加霜般的攻击。

和我们有关的工会发生了两件解雇事件,但最后谈妥了,由公司利用“震灾雇用调整补助金”来继续雇佣并经营。但公司要降低工资,这对工人来说相当痛苦,可是远比解雇好的多。但这里存在的,不是什么“大家”,“市民”,而是毫不掩盖的阶级对立。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抱有梦想。面临震灾和核电厂事故,在我心里不知为什么滚滚涌现未竟的社会理想:由工人革命来消除这种毫不掩盖的阶级对立。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