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和菲律賓左派

皮埃爾魯塞

The Revolutionary Workers’ Party-MindanaoRPM-Mand the Left in the Philippines

Pierre Rousset

在棉蘭老革命工人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我們已發表了一個報告[1],還發出了一個團結一致的資訊,強調其經驗的國際利益[2]。現在,我們發表一篇文章,分析棉蘭老革命工人黨在菲律賓左派中原有的地位[3]。文章還簡要介紹了亞洲基本黨派之間國際聯繫的發展。

去年八月革命工人黨舉行了第二次代表大會。它首先紮根於一個區域,在該區域中有棉蘭老島的“三個民族”共居,這是菲律賓左派原始地盤,這是一個激進的左派,其團結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革命工人黨(棉蘭老島)——或者用它的菲律賓語字母縮寫RPM-M——在菲律賓舉行了代表大會,會議在一個游擊隊營地召開,有幾十個戰士的保護。不是出於老式的浪漫主義,而是出於必要:其成員受到許多武裝組織的威脅。在這些條件下,不可能像在一個城市裏那樣,甚至在一個不顯眼的會議室,會見任何人;危險太大了。

RPM-M2001年成立的九年後,它舉行了第二次大會,地點在南部菲律賓群島中最大者棉蘭老島的大山中。正如其名稱所顯示的,它首先是“棉蘭老島”的黨:它活動在該國最軍事化的地區,這個地區的特點是政府和穆斯林武裝組織之間的長期衝突。在這裏我不是去回顧大會本身——有關會議的情況,請讀者參考上述業已發表的報告,我想嘗試的是,在菲律賓左派中,構成革命工人黨(RPM-M)的源頭是什麼,做個解釋。

菲律賓共產黨的叛逆後代

該解釋的第一個要素見於菲律賓共產黨(CPP)的矛盾遺產裏。這個黨,是毛澤東主義黨,在20世紀70年代,它曾是唯一有能力組織反對總統馬科斯獨裁政權鬥爭的政黨。正因為如此,它深刻地標誌著整整一代活動分子。然而,在20世紀80年代開始,它無法理解,一個獨裁政權會由大多數群眾的動員和少數軍事叛亂的新組合推翻,而不是像黨的領導所設想的那樣,是游擊隊力量進攻的後果。

菲律賓共產黨(CPP)的遺產是非常矛盾的。它體現了一個偉大的革命激進的傳統,但也有相當官僚主義的傾向和做法。由於極度恐懼滲透,它經歷了可怕的內部整肅。儘管全面重估其經驗教訓變得迫切,可是其領導人卻拒絕在黨內舉行大會組織辯論,使許多人離開了黨,導致了8090年代的幾次分裂。從那時起,黨展開了一場跨宗派的行動,極為過分,竟然暗殺其他左派運動的幹部。

當今菲律賓激進左派的多數,包括革命工人黨,都來自共產黨。他們都面臨著同樣的挑戰:要維護過去的革命傳統而又要深刻地修改繼承於菲律賓共產黨(CPP)的政治和綱領的概念。他們中間有一些已經比其他人更成功地應對了挑戰。革命工人黨是其中最成功的組織之一。

一個新的多元化左派

該解釋的第二個要素,在於菲律賓毛主義危機的形式。起初,有一個空間出現了,讓極少數的菲律賓馬克思主義左派,非毛主義者在其隊伍之外建立自己的存在,並擴大它們的聽眾。十年後,菲律賓共產黨(CPP)內部發生分裂。然而,在一個暗地行事的黨中,在缺乏全民層面上的辯論的情況下,四分五裂的情況產生了。除了許多成員個人的離開,還有菲律賓共產黨(CPP)的各個組織宣佈了他們的獨立。各個委員會(統一戰線等…)和秘書處(農民等…)就是這個情況,而且在北部,中部和南部的群島,重要的區域組織也是這樣的情形。

於是,常常出於地區歷史的原因,菲律賓共產黨(CPP)的危機產生了幾個革命組織。從那以後,產生了一些重組的嘗試(有些是目前正在進行者),但直到今天,若要瞭解什麼是菲律賓激進左派的各個組成部分,你必須知道他們來自哪里:哪個地區?來自什麼樣的活動支部?

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來自區域組織,該組織負責黨在棉蘭老中部的工作(因此它當時的名字是:中棉蘭老地區黨部或CMR)。1993年,該地區黨部整個同菲律賓共產黨(CPP)的領導決裂,接管它負責的所有組織:地下黨,游擊隊(取名為人民革命軍RPA),群眾工作,合法組織…。中棉蘭老地區黨部(CMR)的本質特徵是棉蘭老島“三民族”之間的“鏈結”:菲律賓人的“多數民族”(簡稱“基督徒”),莫羅斯人(穆斯林)和魯瑪茲人(山區部落),後者仍然構成了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的主要社會基礎之一。

新一代的積極分子

該解釋的第三個要素是幾代積極分子之間的過渡問題。這在菲律賓成了一個挑戰,甚至比許多其他國家更甚。馬科斯獨裁統治在1986年被推翻了,但在馬科斯獨裁統治時期,“歷史性”的左派革命幹部的鬥爭環境,是今天的大多數活動分子從未經歷過的。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的大會表明,幾代人之間的這種過渡正在順利進行:新的全國領導層成員大多數是“年輕的”(在“後獨裁”的意義上)。

在菲律賓共產黨(CPP)和現今之間,組成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的潮流經歷了一個深刻的政治發展時期。國際主義者在尋求毛澤東主義的替代物時,它加入了第四國際,在那裏它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新的活動領域得到開拓,比如選舉領域。武裝鬥爭的觀念已經改變。“民主問題”已成為政黨活動關注的中心,成為社會運動和承認部族自決權運動的關注中心…。然而,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逃脫不了棉蘭老島局勢造成的限制。與政府的和平談判沒有取得成果。黨必須總是保護自己免於許多武裝威脅。因此,即使強調的是合法的群眾性活動,仍然存在著一個暗地行事的黨,它配備了具“防禦性”作用的游擊部隊。

左派的不確定形勢

解釋的第四個要素,涉及到在整個群島的水準上組建政黨的困難。大多數菲律賓組織,根據它們的起源,即使它們已經擴大了它們的政治網路,還是主要紮根於數量有限的省份和社會階層。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意識到這個問題,推動重組菲律賓共產黨(CPP)的其他地方組織。但是,這種融合是一個痛苦的失敗。現在是馬尼拉地區群眾力量黨(PLM)試圖重組的關頭,應當提出或將要提出同其他激進左派組織的團結問題,例如馬尼拉的工人黨(PM),起源於中呂宋的菲律賓馬克思列寧主義黨(MLPP)。

阿科巴彥(Akbayan)——公民行動黨——一個合法的組織,已成為菲律賓左派的主要組成之一。共產黨裏從來沒有過像菲律賓社會主義者聯盟(Bisig)那種派系的影響力,在那裏,這些派系的影響是主導的,即使它也包括菲律賓共產黨的前黨員。在最近的總統選舉中,公民行動黨(Akbayan)支持艾奎諾三世,後者贏得了選舉。今天,它的一些幹部有一半的政府責任,雖然明知該新政權不會同精英們決裂。理論上,這種“共存”應很快地結束,一旦這個經驗過程發生,如果不是在黨內開啟一個危機,也會有削弱整個基本左派的風險。菲律賓的基本左派仍然是東南亞最重要的黨派,但過去的二十年,它已經失去了政治動機——在相當程度上,是菲律賓共產黨的清理宗派行動造成的。沒有一個組織能夠獨自應對這種情況,團結的問題仍然尖銳。

菲律賓政治左派簡介

菲律賓左翼包括大量的組織和派系。簡單起見,我們把它們重新劃為三“族”。

共產黨:雖然變弱,但仍然是主要的地下組織,而武裝得最好。1993年分裂後,它著手處理宗派問題。結果產生了新人民軍(NPA),全國民主陣線(NDF)和重要的一“塊”合法力量被稱為“重申派”(RA),因為他們“重申”在1968年以及在菲律賓共產黨主要綱領性檔中所確定的方向的有效性。“重申派”已經選了議會成員。

拒絕派RJ):在菲律賓共產黨裏有一些派系,它們“拒絕”1968年路線,並要求重新評估黨的方向。他們在1993年分裂,常常把地下黨和合法選舉黨(或陣線)結合起來。在首都地區,分裂特別地產生了群眾力量黨(PLM)和工人黨(PM);在米沙鄢群島出現了菲律賓革命工人黨(RPM-P);在棉蘭老島中部地區產生了棉蘭老革命工人黨(RPM-M)。菲律賓馬克思列寧主義黨(MLPP)則來自呂宋島中部的一個後來的分裂結果。還有一些其他規模較小的組織,我們無法在這裏提及。

“獨立”的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左翼

各種馬克思主義派系從來就不屬於共產黨。在1985-1986年,他們的大部分走到一起,組成了社會主義組織即菲律賓社會主義者聯盟(Bisig)。它的一些成員也來自菲律賓共產黨。今天,這一組織在合法的“公民行動”黨(Akbayan)中大起作用!“公民行動”黨(Akbayan)已有當選的議會議員。一個單一的框架,匯集了除菲律賓共產黨和“重申派”以外的所有的組織,這個框架就是:群眾鬥爭(LnM)聯盟,但目前這個聯盟缺乏動力。

亞洲鏈節

今天亞洲激進政黨之間的聯繫正在加強——而且亞洲聯繫網路讓法國的新反資本主義黨獲益,該網路在相應地擴大。

馬尼拉國際研究和教育學院

從這個角度看,非常年輕的馬尼拉國際研究和教育學院的經驗是很有趣的。1982年,它在阿姆斯特丹的母院打開了大門,為各大洲的積極分子組織開辦了教育課程。它剛剛看到了其亞洲的兩個後代的出生:首先在馬尼拉(菲律賓),然後更近一些,在伊斯蘭堡(巴基斯坦)。去年八月,馬尼拉國際研究和教育學院舉辦了第二次教育課程。我們住,吃和相聚在研究所的狹窄場所,甚至撤去桌椅,然後在地板上放上坐墊,以騰出空間,容納22名參加者和講師(其中一些人不能保持整三個星期的政治交流)。儘管有一些歐洲人在那裏(荷蘭人和法國人),但大多數出席者來自亞洲8個國家,其中除了菲律賓以外,有:日本,香港,臺灣,印尼,孟加拉,巴基斯坦和斯里蘭卡。由接近第四國際的活動分子安排,馬尼拉國際研究和教育學院向不同的亞洲左派開放。出席會議的組織來自不同的地方,包括4個菲律賓派系,他們應邀提供參加者或發言者。馬尼拉國際研究和教育學院從而有助於發展日漸增多的黨派之間的聯繫。一個比較長的教育課程保證了交流品質,這是短期會議做不到的。由於這些活動,一些彼此認識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組織開始進行合作,在一個共同的政治計劃中,合作得比過去更加密切。有一些組織,我們同其的關係仍是脆弱(比如印尼)的,或甚至還有這樣一些國家裏的組織,直到最近,同這些國家還沒有聯繫(比如孟加拉),這個會議也使得邀請這些組織變得可能。

政黨的地區網路

由於馬來西亞社會主義黨(PSM)——該國唯一重要的極左派組織——的一項倡議,激進政黨的一個新的區域網路正在逐漸形成。它得益於亞太國際團結大會(APISC),該組織是由澳大利亞的民主社會主義黨(DSP)組織的,已有10年之久了。當民主社會主義黨(DSP)陷入危機,而且最終分裂後,該大會失去了動力。新的網路正試圖不過多依賴唯一的一個國家組織的參與,以便更好地保證它能持久下去。

訪問巴黎

十月初,亞歐人民論壇(AEPF)在布魯塞爾開會。會議結束後,十個亞洲代表來到巴黎,以便對正在法國舉行的爭取社會權利的鬥爭,獲得第一手的印象。他們分別來自印尼,馬來西亞和菲律賓。他們能夠會見研究人員,會見反饑餓及求發展天主教委員會(CCFD),勒佈雷特中心,住房權組織(DAL),羅姆人和亞洲移民,國際團結專門資訊網路(Ritimo)和阿塔克(Attac)的積極分子,會見厄瑪烏慈善會和團結工會聯合會。最後,新反資本主義黨也有機會見他們。交流則更加有趣,因為法國“社會環境”非常熱鬧地吸引了許多國家的興趣,也因為在這以前,我們從來沒有會見過這些組織(印尼),或者還沒有機會在法國接待他們(馬來西亞,某些菲律賓人)。今天,新反資本主義黨或多或少同十幾個亞洲國家有經常的接觸,有時同某個國家的一個政治組織,有時同幾個組織接觸。

皮埃爾魯塞是第四國際領導成員,特別負責團結亞洲的工作。他是法國在新反資本主義黨黨員。


注釋

[1]見皮埃爾•魯塞,“棉蘭老革命工人黨第二次大會”,國際觀點,429期,201010月。

[2]見羅曼,“棉蘭老革命工人黨第二次大會消息”國際觀點,429期,201010月。

[3]本文是寫給‘一切都是我們的,’回顧,14期,201011月,法國新反資本主義黨(NPA)出版發行。

感謝十月評論雜誌社允許轉載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