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介紹本賽德生平和著作

季 耶

本賽德(Daniel Bensaïd,一譯本塞德、本薩伊德)是法國巴黎第八大學哲學教授,著名的馬克思主義學者和實際運動參與者,是1968年火紅年代成長的、至死堅貞不屈的激進左翼的代表。1946325日生,2010112日病逝,終年63歲。恩格斯在馬克思墓前講話認為馬克思「首先是一個革命家[1]」,本賽德生前形容另一同輩激進左翼學者卡利尼科斯(Alex Callinicos)的理論工作是「具戰鬥性格的馬克思主義(militant Marxism[2]」,我覺得,這兩個評價用在本賽德自已身上,也十分貼切!

本賽德出身工人家庭,早年在法國西南部圖盧茲生活。15歲那年(1961年),他受法國軍警鎮壓爭取阿爾及利亞獨立的和平示威者的事件刺激,加入法國共產黨青年團,由此開始參與政治。不久,他受托洛茨基和古巴革命家格瓦拉的思想影響,愈益不滿共青團的官僚領導而組成左翼反對派,1966年被開除出共青團。之後他便和克禮文(Alain Krivine)等組成革命共產主義青年團(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 JCR)。

 

左圖是本賽德近年出席左翼青年營

右圖是1968年革命,左手面是本賽德,中間一位是克禮文

在震動法國的19685月群眾運動中,本賽德和另一學運領袖康邊迪(Daniel Cohn-Bendit)組成「3.22運動」(Mouvement du 22 Mars),動員學生上街抗爭,並支援工人罷工,成為68年革命的主要學運領袖之一。當年法國雜誌《新觀察家》有這麼一段描繪:

「他已經得到哲學方面的文學士學位,現在正寫作一篇論文討論一個很合時的題目:《列寧關於革命危機的觀念》!他有金色的眸子,眼色調皮,是三人中神態最輕鬆的一個」。[3]

由於他認識到左翼組織對社會主義運動的重要性,在五月風暴結束後不久,19694月,他便主力推動JCR轉型為規模更大的左翼組織「革命共產主義同盟」(Ligue 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LCR),後來成為第四國際(USFI)的法國支部。

本賽德雖然已取得學位(哲學專業)和大學教席,但他不滿足於只當個「學院派」,而是力求理論與實踐結合:整個七、八十年代,他把大部份時間用在主持LCR的日常工作上,LCR的機關報《紅色報》(Rouge)更一度改為日報發行。他並且與拉丁美洲(特別是巴西)、西班牙和萄牙等同志頻繁交流,協助推動巴西左翼於1980年成立群眾性的工人黨(PT2002年開始執政至今,但後來蛻化墮落,這是後話)。作為國際主義者,他義不容辭去擔當。

他在2008年和2009年,還幫助建立了新的反資本主義黨(NPA,革命共產主義同盟同時宣告解散,大部份成員加入新黨。

本賽德寫過差不多20本著作(含合著)[4],範圍涉及哲學和政治,主題包括本雅明、後現代身份政治、馬克思理論、反戰和反對新自由主義、全球正義運動的分析與展望、變革資本主義的戰略等。他第一本著作是1968年底出版的《685月:一次革命的預演》(Mai 68, Une répétition générale,與Henri Weber合著),及時總結這場政治大動盪。他生前最後一本著作是與新反資本主義黨年青發言人貝松斯諾Olivier Besancenot)合著的《參與二十一世紀的社會主義》(Prenons parti - Pour un socialisme du XXIe siècle, 2009)。在蘇聯官僚集團崩潰,歷史仿佛終結於自由資本主義的1990年代,本賽德仍然堅持激進社會主義的立場,認為要繼續對新自由主義展開毫不妥協的批判,但他不是回到僵化小宗派的死巷,而是提倡一種開放的、非教條的馬克思主義,並把這個思想寫進新的反資本主義黨的基本文件裡。

1995年出版重要著作《不合時宜的馬克思》(Marx l’intempestif. Grandeurs et misères d’une aventure critique (XIXe-XXe siècles), Fayard : Paris 1995, 2002年才出英譯本,書名為Marx For Our Times)。在左翼思想備受泠落的漫漫長夜裡,他一方面堅守古典馬克思主義立場[5],另一方面借助本雅明、葛蘭西的理論資源,重構一個活潑的、非機械決定論的馬克思主義。這書為他博得「法國首屈一指的左翼公共知識份子」的聲譽,不時受邀出席大眾傳媒時事討論節目,並為〈世界報〉(Le Monde)和〈解放報〉(Libération)撰稿。

本賽德也從法國大革命時期雅各賓派的激進民主傳統,以及繼承這一傳統的平等派革命家巴貝夫、十九世紀的革命家布朗基和巴黎公社經驗中,復甦「人民革命」、「人民的自我解放」、「公民自治」的馬克思主義的激進面向,以與種種假冒的社會主義(從改良主義到斯大林、毛澤東主義)劃清界線,從而激活當代左翼政治。

2010424


 

[1] 恩格斯〈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1883年)

[2] Bensaïd為英文版《我們時代的馬克思》英文版寫的序言,2002

[3] 派翠克.西爾(Patrick Seale)、摩林.麥康維爾(Maureen McConville)合著《1968年法國革命》,信達出版社印行,附錄三

[4] 本賽德原文著作及論文較詳細目錄見http://www.europe-solidaire.org/spip.php?article4625

英文著作及論文目錄見http://www.europe-solidaire.org/spip.php?article9410

馬克思主義文庫網站(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上收有他部份英文論文見http://www.marxists.org/archive/bensaid/index.htm

[5]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是古典馬克思主義的特徵。本賽德自覺繼承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托洛茨基和盧森堡等人開創的這一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