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吉林通钢工人7月反私有化抗争

吴灿泽 夜火急

2009729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句常常被人引用的鲁迅名言,用来评说最近发生在吉林长春的通化钢铁厂工人抗争事件是最好不过的了。

事情缘起于200510月在吉林省资产阶级当局的积极推动下,财大气粗的建龙集团(全国最大钢铁投资资本运营商)与吉林唯一一家最大国企(资产200多亿元人民币,年产钢材600万吨,员工1.3万多人)联姻,前者入股40%,虽比例不大,但之后企业结构迅速资本主义化(高层领导全部换人、拿高薪,员工被裁员、减薪)。2008年金融风暴通钢管理层把危机和亏损转嫁给通钢工人(连中层干部也大减薪),并对工人分而治之(同企不同薪,新厂工人高于老厂工人)。“渐进私有化”三年来干群矛盾冲突时有发生,工人投诉无门。建龙见通钢亏损连连,遂于2009年初与通钢股权分立,通钢居民一度鞭炮欢庆。但是当通钢独立后扭亏为盈(6月)后,建龙又宣布入股通钢(7月),试图“摘桃”。2009723日,省国资委和建龙集团一些头头们到吉林通钢开重组大会,当即就遭到100余名在职员工及50余名员工家属的包围冲击。24日又发生了近3000名在职员工及其家属的集会游行和罢工;当天,建龙集团的大老板们稳操胜券地坐镇气氛紧张的通钢,自信满满地试图安抚厂内上下代表,分派通钢各主管经理到各分厂安抚中层干部和职工。甚至于,一个陈姓的建龙经理、刚上任的通钢总经理竟敢带队到焦化厂“与中层干部及职工代表对话”,部分示威工人闻讯后自然迅速聚集到焦化厂,包围了正在开会的办公楼,形势迅速进入剑拔弩张状态。

“据说当时陈某与示威人员发生了口角冲突,并激怒了示威人群,一群示威人员冲入会议室,把陈某拖进走廊进行群殴。消息传开后,各区域示威人群大量向焦化厂集中。”[1]另一则作者自称通钢中层干部子弟的消息报道,此建龙经理名陈国军,其高管跟班们大多也被示威群众暴打,原因是“陈国军……色厉内荏的命令复工,愤怒的人群失去控制,陈国军被多人围殴,防暴警察以及救护车都被人群阻拦”。而后警方大批出动,省、市领导也陆续赶到,但仍无法控制局势,到傍晚时分陈某已被打死,“死状凄惨”。[2]但政府官员仍无法进入示威工人的集体封锁线,罢工工人与警察发生激烈流血冲突[3]。直到24日晚21时,厂方通过电视台向通钢员工及家属公告宣称省政府决定建龙退出,永不参与通钢重组,晚22时左右,人群才奔走相告、纷纷散去(可以想象工人们的欢欣鼓舞)。

“到晚上9时左右,传出了陈国军死亡的消息,整个二道江区开始了密集的鞭炮燃放,厂区里,工人,警察,群众,上万人挤在一起,场面并没有继续混乱,人群开始陆续撤退。”[4]

夜很深了,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平日沉默的工人区响起[5]

 

通化钢铁车间内景

在职工人的罢工与工人的团结行动:
吉林通钢7月工斗的突出亮点

这次工人抗争事件打死了大老板陈国军,也痛打了一批老板,真是大快人心,毫无疑问我们站在工人一边高歌欢呼;震惊了官商,使他们迅速收回私有化政策,斗争取得了初步胜利(更恰当和更进一步的方式,无疑是工人组织起来彻查私有化决议黑幕、对全部责任人进行一一审判裁决)。不过依笔者看,这次斗争过程的亮点更是以在职工人的罢工来阻断资产阶级官僚与大老板们侵吞工人血汗的私有化图谋,与退休工人团结示威。在职工人的罢工详情我们还不很清楚,但从已知报道来看,相当部分在职工人停下手中工作积极参与或配合了集体斗争,这在90年代中后期以来的国企工人反私有化斗争中是不多见的。正是在职工人罢工的威力和工人团结一致的抗争,导致得意忘形的通钢头头脑脑们从美梦中惊醒,在当天晚上紧急刹车,大呼永久收回私有化强盗政策。

随着资本主义复辟深入到开始把国企私有化作为基本国策(1997年,中共十五大),国企工人也开始了陆续的、零星的、多数被动的反抗事件。这种普遍的被动性最直接表现在很多工人抗争事件的发生,是在企业停产后,而抗争的主力(甚或是全部)都已经离开了生产岗位,失去了施加经济压力的斗争手段和回旋余地。而已经离厂的失业工人也存在不同程度的疏离感和人心分散(各打自己小算盘、急于谋生路、消极呆在家、绝望想拼命)。即使对于反私有化斗争的一个标志性高峰:1998-2003年辽阳铁合金厂工斗,也带有上述特点[6]。另一方面,一些尚未完全破产的企业里,不乏在职工人对下岗买断工人的斗争袖手旁观(甚至后者也不希望阻断前者工作)的情况,就是买断工人中间也不乏消极旁观情绪。2005年重庆特种钢厂工斗——尽管一度达到上万工人游行集会的规模,并且工人有一定数量的积极分子群和组织性(这些使得晨起晚归的堵国道示威行动持续了两个多月之久),但当时就出现了这样的景象:一部分买断老职工上街堵路,更多买断职工在茶馆消磨时间,在职工人却继续上班(而且买断职工刻意不阻拦,以为这样可以“不让政府抓到把柄”)[7]

而这次吉林通钢工斗,在职工人一开始就发挥了力量(23100名在职员工包围官商们的重组大会),724日迅速响应工人的团结示威:“724日上午,近3000名在职员工(笔者按:另一说是退休工人示威,估计两方面工人兼有不少,但具体比例不清楚)及员工家属在通化钢铁办公大楼前集会,高举‘建龙滚出通钢’等标语,高喊口号进行示威集会。上午9时左右,示威人群向通化钢铁冶金区进发,并对123号高炉铁路运输线进行封堵。不久,通化钢铁123号高炉先后修风停产。中午,示威人群没人散去,而是集中在冶金区各铁路沿线,至使456号高炉先后修风停产。直至下午,通化钢铁7号高炉修风停产。至此,通化钢铁整体生产停滞,各主体、辅助单位陆续减产、停机。”[8]

通钢工斗标志着一个长久沉默的群体——产业工人阶级正在从多年的资本复辟苦难中逐渐觉醒,行动更积极进步。顺便一提:通钢在职工人的罢工不是特例,去年11月航天军工3405厂也发生罢工[9],事实上近几年很多国有工厂都发生过在职工人的生产线停工事件,只不过这些事件都在内部消化,根本不会见诸报端。通钢在职工人罢工的冲突之频繁、规模之大、行动之激烈,加之相关人员上网报道,于是纸再包不住火了。

通化钢铁公司示威工人与警方对峙情况严峻(图片:英国路透社)

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与阶级意识

727日下午,吉林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副主任王喜东在吉林省政府新闻办公室的新闻发布会上称,通钢一些非在岗人员利用“国有情结”较深的背景制造谣言,鼓动“不明真相人员”,“挑拨煽动群众不满情绪”,围堵陈国军,将其“作为人质挟持”[9]。此语一出,即刻在互联网上激起波澜。这些老套的和创新的愚蠢颛顼的官腔官调,成为民众嘲骂大资产阶级官僚的出气口。

不用说,国资委一开始设立就是为了加快推进国企私有化,所谓管理国有资产之类的漂亮话,性质和“人民”共和国、“人民”政府、“人民”法院等前缀形容词一样,如果试图探讨这种词是否适当,那就意味着还不完全确定中国早已是彻头彻尾资本主义国家的事实,所以还要探讨探讨。我们认为不需要做这样的探讨。不需要刻意去谈论皇帝身上到底有没有新衣,全国工人群众早已从切身体验中感受清清楚楚。我们关心的是工人阶级的集体心理:耐人寻味的是王喜东所说的工人的“国有情结”,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毛左派的中国工人研究网署名“严元章/李明骐”的文章做了如此解读:

“解放了,劳动人民翻身做了主人。社会主义改造以后,消灭了资本主义私有制,消灭了剥削,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代替了剥削压迫的制度。在社会主义的国营企业里,工人阶级不仅有铁饭碗,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而且有尊严、有地位,参加企业管理,是国家的领导阶级,过的是人的日子。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就是这么来的,这样的‘国有情结’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光荣,是工人阶级的伟大历史记忆。资产阶级无法理解,也不配有这样的人的情结。……通钢工人已经表现了他们的‘国有情结’。其实何止是通钢,经历过毛泽东时代的老工人,哪个没有‘国有情结’?……这就是‘国有情结’——中国工人阶级最宝贵的财富。”

这整篇毛派文章的矛头是对准把通钢私有化的资产阶级的,站在工人斗争的立场上,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并非为了打历史的笔墨官司,也很有必要反思反思,这个“国家的领导阶级”为什么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让出了“主人地位”?(如前文所述的辽铁工人,也是企业倒闭后才有较具集体自觉性和组织性的抵抗,但为时已晚。)尽管中国毛派很喜欢吹嘘工人阶级在官僚社会主义时代就受过很高的阶级教育,还争取了不少老工人为此辩护,但话语仍不脱包办替代的官僚思维,远不是工人阶级自己的阶级意识。最近毛派工人网上载了一本电子书《工人之路——西安整流变压器厂职工的护厂斗争》,它由斗争事迹杰出的职工代表孙礼静口述、毛派工人活动者和研究人员集体撰写。对于上述问题,老工人孙礼静做如下耐人寻味的认真反思:

“其实在毛泽东时代,毛泽东给我们很多很多的权利,比如开职工大会,每个月都要开两次,规定厂方必须要开,可是在开那些会议的那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我们的权利。每次开会,我们都躲在一个角落里,甚至很多工人觉得那是耽误了自己的工时(那时工作是算工时的),开个会耗了工时,钱拿少了——都不认为那是给自己的权利,都不愿意参加职工大会,都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不召开大会反到觉得还轻松了。……实际上很多权利都是这样自己放弃了的。当把权利放完了,没有权了,这就轮到把自己放到案板上面随便人家怎样宰割了。这个时候再回过头去,才能知道,开职工大会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对工人来说,这是一个权利。原来每回发选票,给了不给无所谓,我们都不问,有没有选票不问,到后来想了,开始选举了我们咋没有选票呢?那人家早就不给你了。”[10]

这段话看似极力为毛泽东时代辩护,实则道出了两个中心问题:其一,在官僚社会主义时代里,工人阶级的权利是官僚集团从上到下赐予的,而且是很有限的。从哪看出有限?工人孙礼静诚实地说选举时没选票着急时,“人家早就不给你了”,选票是“人家”给的,工人没有对重审选举的权力。其二,在官僚社会主义社会,工人阶级难以得到官方法律规定的那些权利所带来的实际好处。何以见得?工人孙礼静诚实地说不仅他自己,而且“很多工人觉得那(即职工大会)是耽误了自己的工时”。孙礼静没有进一步追问为什么不仅仅是自己而且“很多工人”都有这种想法。从工人的话中,首先我们可以看到,工人行使民主权利却是不带薪的,是要耽误工时的。不带薪开会分明是把职代会变为大而无当的摆设。当然带薪只是贯彻落实好的政策框架的必要条件之一,如要职代会运作得好,应有更多其它实际操作配套;然而连开工人大会带薪这一点都做不到,又怎可设想工人民主权利是贯彻落实了的呢?中国的工人如此之多,他们并不傻,总有人会想到,应该让工人带薪开会才有条件把会开好,不过谁提出,恐怕都要被当局打成“经济主义妖风”。反之,如果工人真正能够具体地行使民主权利,工人们又怎么会“都不愿意参加职工大会,都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不召开大会反到觉得还轻松了”呢?职工大会和工会在工人民主的意义可谓形同虚设[11]。离开物质利益的空中楼阁的“高度阶级觉悟”是不存在的。

另一位与整流变压器厂职工并肩作战的西安工人代表桑文英更坦率道出了悲惨的普遍事实(粗体为笔者所加):

1993年,12月到了该评先进的时候,本该评先进模范的我却被厂方强行赶出了厂门,同时被赶出厂门的老工人有近30人!……当时我们脑海里根本就没有维权意识,建国以来我们的党中央处处以人民的利益为重,人民信任共产党,相信党中央会为人民谋福利!我们才会含泪走向一个新的陌生的环境去自谋生路,当厂领导在美丽的霓虹灯下搂着小姐举杯畅饮的时候,我们却愁眉苦脸地在昏暗的路灯下摆地摊,挣钱养家糊口,艰难度日。”[12]

虽然艰难严峻但无可回避——力争组织起来,继续斗争

工人阶级的“国有情结”无非是对固定就业保障(铁饭碗)和退休保障的朴素怀念,可是恰恰应该反思官僚社会主义时代的弊病:缺乏真正的工人结社自由权(工会、职工代表会形同虚设)和工人自己争取权利的手段(如罢工权、集会权)及真正最可宝贵的财富——阶级意识。只有深刻理解为什么会失去,才能思量如何重新取得。工人阶级必须勇敢坦诚地认清过去的弊病、问题和错误,才能开辟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从历史来看,工人必须吸取没有自己组织、没有争取包括自我组织在内的阶级利益的阶级意识的深刻教训。

另一方面,近十多年来老一辈工人阶级反抗国企私有化,与资本主义复辟以来新一代工人阶级的大量日常经济斗争,都反复地把工人争取组织起来的问题提了出来。历史教训和现实教训都在鞭打着中国工人阶级,告诉工人阶级组织起来即使无比艰难和危险,但却是不可回避的斗争道路。对于通钢工人来说,他们还有诸多任务有待解决:巩固护厂斗争、要求公布官商相关黑幕、解决离退休工人的系列问题乃至对企业进行真正民主的改制、改革,同时还要反对警察秘密迫害工人积极分子,这些都必须工人自己的群众组织,对群众进行统一协调斗争、保护核心骨干、争取更多大众支持。通钢工人在继续斗争的同时或可发展临时性的组织,并为进一步发展工会组织(集体斗争改造官方工会或自组工会)做思想准备和组织准备。

当说到工人需要自己的组织(首先是工会)时,许多人(包括工人)常常会反问一句:“请问在中国,工人自组工会合法吗?”这反问里透露着几多怨愤、无奈和消极。笔者认为,今天的中国工人阶级需要认识到法律更是一种阶级力量对比的结果,它是资产阶级为维护自己统治利益而制定的,工人阶级的力量愈大就愈能逼迫制定法律的统治阶级让步。据最新报道,一名通钢人对境外媒体声称“现在工人的集会都是自发的,现在工人不敢带头,没有人敢出头”,因为早前的斗争中当局就曾抓过几个堵路人员,被抓的人承认错误又被释放后就没人敢出头了;通钢目前的斗争处于继续抗议但群龙无首的状况,通钢人似乎暂时还满足于“高度的自发集会”[13]

这并不说明“自发性优于组织性”,只是说明了通钢工斗中的力量对比暂时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均势和士气相对高涨的兴奋点上,另一方面通钢工人中必定有某种有形无形的组织性(甚至可以说任何较有持久性的工人斗争都离不开一批积极分子的中流砥柱以及相互默契沟通,这是一种无形的组织性),完全否认组织性是不可能继续斗争下去的。工人以为自发集会而不加强斗争的组织性,就能使当局抓不到把柄、不会遭到更大镇压,实则是一种轻率侥幸心理。有觉悟的斗争工人当然应该对内在组织性尽可能保密,保护工人的核心组织,不对外宣扬,但如果以为斗争是不需要组织、只要“高度自发集会”就好了,无疑只是美化暂时不利的局面。任何斗争都难免有牺牲,即使是“高度自发集会”也不会只是一路胜利、没有牺牲。复辟多年来,素有反抗传统的众多东北工人应该很明白“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但不应该把这种“闹”局限于仅仅是规模上,更要向更高水平发展——结论就是要加强每一次斗争的组织性,积累相关经验、觉悟和骨干,为建立工人的自我组织(首先是工会)做准备。

中国的工人阶级还应该从澳利威工会身上得到启示。成立于200610月山东烟台的澳利威电子公司工会是该厂工人通过罢工成立的工会,名义上挂靠中华全国总工会之下,也曾得到全总的大力支持。这个工会的主席、副主席甚至法律顾问都是普通工人。工会配合着仲裁和诉讼进程工人通过组织形式展示着集体智慧和力量,具有很强的斗争性。工人组织起来后,结果得到了什么?几年下来,澳利威工会为工人争取到了一批拖欠的福利费用、使部分被裁工人重新回到岗位,并大大减少了企业违法用工现象。这就是工人组织起来的好处所在。不管在反私有化斗争中的国企工人是面临着改选原有的官方黄色工会的问题,还是面临在最低限度上组织起来(例如针对若干问题的临时组织)的问题,都应该认识到组织起来的一般优越性。[14]

通钢工人七月斗争仍远未平息,728日湖北大型国企武汉锅炉厂上千职工又发起了三周内的第三次堵路抗议。他们同样是反击官商勾结的资本主义私有化——将市中心厂房私自出售牟利、转移工厂到郊区致使全厂工人失业[15]。他们需要向吉林通钢工人学习,说服和团结新厂的在职工人共同奋斗。他们也面临着通钢工人和各地工人共同面临的严峻问题:需要组织起来,继续斗争。


注释

[1] 《通化钢铁公司私有化遭抵制 总经理被工人暴打致死》,2009726日。这篇文章在网上广传。

[2] 《恭贺吉林通钢事件阶段性胜利》,2009726日,作者自称一个27年工龄的通钢中层干部的子弟,其父每月仅200元工资。这篇文章也在网上广传。

[3] 关于工人和警察的对峙,有新浪网友透露:

2009-07-25 22:44:13 20090724早晨8点左右,由退休老干部发起的游行示威在公司大楼,门口举行,游行人员1万余人,由于人员众多,各个路口全部被交警封锁,实行交通管制。退休的人们对通钢有着那种独特的感情,今天通刚被卖了就如同自己的肉被割了一样,游行人员打起了国有资产流失,建龙衮出去的标语,高喊的着建龙衮出去向场区进发,中途遇警察抢夺标语,愤怒的人群将警察打回了分局,当时的场面真的无法控制,工人对警察说难道你不是通刚的吗,你家里人不是吗,局长都不管你管什么?将警察打的满脸是血。……1850分传出陈国军死亡的消息……由于场面难以控制200名防爆警察出动,千余工人与其发生冲突,工人靠其砖头将警察打跑。由于工人始终不让动陈国军尸体,救护车遭围堵无法进入厂区,武警出动对陈国军尸体以抢完就跑的行事将其抢走,武警公安车辆被砸被掀翻不计其数。到深夜11时许人员开始散去。”

[4] [2]

[5] 同 [1]

[6] 《辽阳铁合金厂工人斗争的前因后果——来自辽阳的报告》,2002410日;《辽阳判决左翼独立工人运动》,2003622日。见《李星政论文集》chm电子版。

[7] 见:对重庆特钢工人领袖的侧记,部分记录耐人寻味:

“他具体地指出,既然应该斗争,工人们就不要总呆在茶馆里喝茶、打牌或者散步,而要出来斗争。他说:‘你们知道特钢附近有多少个茶馆吗?——几百个!’群众中散开出一阵笑声。他又具体指出,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午在马路上留守的人太少,你们靠马路的居民楼的在家吃饭也照样可以拿到马路上吃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就有秩序地扎马路(每天上午八点半开始、下午五点半结束),我们并没有打砸抢,没有阻止东华公司生产,更不会跑去炸桥炸路(群众笑),要有统一的指挥,得当的策略,政府抓不到我们一点把柄,他们就没有理由把运动镇压下去、没有理由来抓人,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粗体是我加的)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0431.shtml

[8] [1]

[9] 《吉林通钢群体上访打死总经理》,2009072808:22
http://news.sohu.com/20090728/n265532441.shtml

[10] 该书《后记》里。新青年资料站“杂文评论”——“工运斗争”里有电子书下载。

[11] 说毛时代的工会完全没用,也不恰当。大多数公有制企业的工会和职代会承担了给工人若干福利、调解和改善工人生活的职能——但这实际上已不是这些“工人组织”应有的职能,而变成了福利站。

[12] 桑文英:《我的维权之路》,2006214日。原载中国工人网。此文仍可搜索到: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1945.shtml

[13] 《收购“通钢”当局让步 工人群龙无首继续抗议》,2009728日大纪元。
http://epochtimes.com/gb/9/7/28/n2603887.htm

[14] 澳利威工会博客:
http://blog.sina.com.cn/youyudzhongguoren

[15] 《武汉锅炉厂上千工人第三次堵路示威》,2009729日大纪元。
http://epochtimes.com/gb/9/7/29/n260537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