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的权势

威廉塔布 吴万伟/
The Power of the Richby William K. Tabb

原文连接http://www.monthlyreview.org/0706tabb.htm

转载自「剑虹评论网」

内容提要:主宰当今世界政治经济的有两个趋势。第一个是日益增长的不平等,第二个是缓慢的经济增长。这两个趋势的后果都很重要,日益增加的资本的力量在全球化的世界里流动。正如从亚里士多德到哈罗德拉斯基和麦克弗森的政治哲学家告诉我们的,政治权力是经济权力的婢女。

主宰当今世界政治经济的有两个趋势。第一个是日益增长的不平等,第二个是缓慢的经济增长。这两个趋势的后果都很重要,日益增加的资本的力量在全球化的世界里流动。资产阶级的霸权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但是在任何具体的紧要关头,它的力量如何实施取决于采用什么样的技术,工人阶级的意识形态觉悟,(普遍的概念化了)和统治阶级本身派别之间的政治活动。在看待美国富豪的权势方面,我不讨论结构性权力而是布什总统职位的意外发展。

当威廉•多姆霍夫(William Domhoff)提出著名的问题“谁在统治美国?”时,注意到阶级和权力是一些让美国人感到不自在的词语,就像诸如“统治阶级”和“权力精英”(被莱特米尔斯(C. Wright Mills)推广开来)等概念马上让人们警惕起来一样。他写到,少数精英团体支配政府和经济的概念本身都是违犯美国本质的。我们喜欢用利益集团这样的词,但是,在他看来,一个关系紧密的统治阶级“在大公司和银行有其基础,在塑造社会和政治气候方面发挥重要作用,通过各种各样的组织和方法支配联邦政府。”[1]多姆霍夫清楚指出这个阶级体系是开放的,变动的,美国的政治制度是民主的,存在社会流动的机会,普通老百姓不是没有任何权利的。他所说的阶级支配并不是说彻底的控制而是制订其他阶级和团体运行的规则。非常有钱的统治阶级的存在并不是说选举不重要,或者在某种情况下,这个精英是不受限制的。所有这些观点在我看来都是正确的。

虽然多姆霍夫集中讨论这个精英的社会关系网,米尔斯集中讨论统治阶层的在军事,企业,政治领域的支柱,别的分析家强调了不同领域的不同的产业的资本家相互竞争影响力来推动本行业或本公司的利益。这种对统治阶级各派别相互争斗的了解出现在《联邦主义者文第10篇》(Federalist Number 10)的经典论说中,詹姆斯•麦迪逊(James Madison)写到“派别的最常见和最持久的来源是财产的多样化的,不平等的分配。土地利益,产业利益,商品利益,货币利益,还有更多别的东西,出于需要在文明国家中产生,把人们分成不同的阶级,拥有不同的心态和观点。”经典政治经济学家之间的辩论比如马尔萨斯(Malthus)强调土地所有者的基本作用,他的朋友李嘉图(Ricardo)为资本家生产者辩护认为他们是最基本的阶级,其利益要放在第一位,认为这样的分别是天经地义的。最后留给古典经济学的最后一个人马克思引进和提倡资本主义下存在的第三个伟大阶级既被压迫和被剥削的工人阶级注定要推翻这个阶级制度。

阶级力量当今不怎么得到承认,尽管它的极端重要性对眼光超过鼻尖之外的人来说是非常明显的。他们看到阶级对我们生产和分配社会产品以及我们拥有的民主的影响。崭新的内容是阶级形成和有钱人发挥权势的紧要关头的具体情形。因为,正如从亚里士多德到哈罗德•拉斯基(Harold Laski)和麦克弗森(C. B. Macpherson)的政治哲学家告诉我们的,政治权力是经济权力的婢女。

在本文中,我将集中探讨我们这个时代美国的情况,同时正如凯文•菲利浦斯(Kevin Phillips)所说,不能忘记“从美国成立的襁褓时期开始,美国政府在税收,中央银行措施,债务管理,金融,贸易和关税金融支持,紧急援助等经济决策是扩张,削弱或者重新调整美国的私人财产的关键。”[2]布什政府和共和党控制的国会的具体做法是改变税收法律,比如谁受益谁受害,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一直都存在,其回声与镀金时代和动荡的20年代的情况相似,也与保守派意识形态和政治占优势,不平等现象迅速加剧被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和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的各种形式猖獗的时候相似。但是在所有阶段,我们拥有的是有钱人的政府,为了有钱人的利益服务。

让我们讨论政治投资经济学理论,讨论富豪权势是如何实施的。政府官员和渴望爬上高位的人本身就是有钱人。不信的话,随便考察历史上任何时期的政治人物就会发现此言不虚。如今,“代表”绝大部分来自银行,法律,商业领域或者从政府部门退下来的人,他们竭力争取自己或其他利益,就像将军们以军事承包商作为第二职业一样。要想当官,你就需要自己有钱,并同时有富豪朋友,有愿意栽培你的人。在美国有10万人基本上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政治选举上,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任何人都不可能爬上高位。

一旦当上官,这些选举中的胜利者在离开的时候比刚上台的时候会更加有钱得多。他们会卷入各种交易,往往成为非常成功的投资者。实证调查显示在1993年到1998年的任何一年里参与炒股的参议员获利都相当可观。他们有先见之明,能预测股票市场行情,能在某种股票像坐了火箭似的向上窜升之前买进,总能在赶在某种股票下跌之前抛掉。想想《金融杂志》和《定量分析》花费8年时间才告完成的划时代研究结果,因为没有供学者研究的数据库,他们不得不收集和考察每年的数据创建一个数据库。他们发现随意一组超过万户的股票组合作为整体在股票市场上表现不佳,每年损失1.4%。企业界人士在市场上获利6%,但是参议员们(包括他们的配偶和子女)每年获利12%[3]这个研究结果提醒我们美国参议院金融委员会顾问费迪南德•皮科拉(Ferdinand Pecora1933年揭露,银行大王摩根(J. P. Morgan)曾经为特定客户预留了一些股票,包括罗斯福的财政部长,共和党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以及其他人等。它也让我们想起马克•吐温的观察“如果你的国会议员返回故乡竞选连任的时候还不是百万富翁,那他肯定是个笨蛋,应该被赶下台。”

当然,游说人士也会给按他们意愿投票的议员资金支持。华盛顿的公职人员廉正中心(The Center for Public Integrity)在2003年告诉我们游说团体花费了24亿美元(他们估计2004年至少40亿美元)这是他们在同一时期花在竞选上的费用的两倍。该中心的执行主任罗伯特•巴斯肯(Roberta Baskin)说“我们的研究报告显示自从1998年来每年花在影响联邦法律制订者身上的钱是花在选举他们的钱的两倍”(黑体为原文所加)[4]

尽管公司在这方面的花费一般都是不分党派的双方下注,希望不管是谁都可以推动公司的物质利益。如今在共和党人控制联邦政府所有三个部门的政治气候下,由共和党领袖汤姆•狄雷(Tom DeLay)(这位已经面临由于腐败造成严重的法律问题,被指控违法,已经被迫辞去议员工作)领导的共和党人的机构K街工程(K Street Project)强迫游说团体只雇佣共和党人,否则就要承担后果。

幸运的是,这种一党控制的政府的趋势面临一些麻烦,因为他们无能,把手伸得太远。不幸的是,另外一个政党并没有能利用共和党官员和游说团体卷入的一系列丑闻为自己的利益服务。当人们问为什么这样?说民主党是个可怜可悲的反对党,他们忘记了民主党必须呼吁有钱人也支持他们的选举,不能从服务这些利益上面退出。比尔•克林顿能够赢得漂亮的胜利,就是归功于投资银行家,高技术生产商,好莱坞资金,以及在城市零售业和房地产业的民主党核心支持者,以及有钱的非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non-WASPS)的支持。今天在布什一伙的丑闻接连不断,反对党缺乏强有力的政治动作实在让人吃惊。民主党人已经选择“执政能力”问题,试图说服人们民主党能力更强,希望这个微弱的许诺能吸引选民,让有钱人和公司返回支持他们。他们没有许诺工作,退休金,医疗保健,或者美国工人的个人安全,也没有保证结束伊拉克战争。他们已经接受了公司全球化和有钱人的政治优先权。

政党需要选票支持,但是它们不能一切为了选票。政党应该被理解为一帮支持能够代表自己利益的候选人的投资者。公共政策就是这些不同利益集团搏弈斗争妥协的结果。因为多数选民是非组织的,往往了解的信息很少,讨厌政治过程,和投资者不同,很容易在附带的利益上接受感情上的煽动。公众舆论对于投资者阶级利益悠关的问题产生的影响非常有限。

尽管有微弱的声音要求清除企业界对美国政治的影响,但是政治人物必须依赖这些公司的资金支持。最急切想捐钱,最慷慨的人是那些希望从当选官员那里得到好处或者保护他们免于法律麻烦的个人或者公司。任何人只要看看这些人的捐款表现就能明白刺眼的矛盾。政客们或许通过对公众的愤怒做出反应渴望寻求公众的支持,但是他们绝不会咬捐款给他们的富豪的手。因为亲企业的政策是必要的,立法辩论的很大一部分是谁都不碰的禁区。严格管理公司或者强迫有钱人交税是让大多数选民高兴的措施,但是谁提出这些建议,谁就可能失去资金支持。所以这样的倡议是不大可能出现的,除非为工人阶级权利争取的运动还有其他资金来源可以保证,叛逆的富豪或者大众的动员能够弥补从事进步活动的资金缺口。

公民权力的概念和市场意识形态中的消费者权力非常相似,假定购买者决定生产者提供的产品。在理想的市场模式下,消费者对自己的选择有全面翔实的了解,其他备用产品的品质,所有销售者提出的价格。但是销售者有这么多,没有人能够影响市场价格。而且,每个消费者应该了解他们需要什么,不会受到同伴的压力或者广告的影响。在这个简单化的模式里,收入的分配是不受质疑的,虽然有些消费者比其他人富裕得多。构成社会工资对个人的生活水平起重大作用的公共产品和准公共产品(merit goods)如果不能通过个人市场卖出去,就被忽略了,除非鼓动人们认识到他们有权享受这些。人们往往认为政府是效率很低的,需要像企业一样,尽可能使用市场刺激的措施。一个像企业一样的政府建立资本家的政府功能有限论基础上,认为政府要服从于社会构成中占主导地位的阶级利益。

尽管国家为阶级利益服务的功能论观点被广泛传播,但富豪们霸占国民收入越来越多的份额其实是政府政策的结果。减税就是向他们倾斜,同时政府还补贴优先考虑的企业如石油,军工,银行,华尔街。如果市场下跌,政府就加大支持力度让它反弹。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The Federal Reserve)要确保著名的“格林斯潘对策(Greenspan Put)”,现在或许以应该称为“伯南克反弹(Bernanke Bounce)”。低利率被认为是必要的,它推动投机,确保防止经济衰退。随时做好紧急援助的准备,不管是第三世界的债务给私人银行或者给投资者的特别优惠。

当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说“我最想看到的结果是美国从来就是人人都能发财的国家。”他的支持者对这句话的理解是“有钱人会更加有钱。”布什总统的“有产者社会”(ownership society)将这个观点进一步扩展,建立在供应方的“分析”上,低税收和低边际利率让投资者积极性更高,人们工作更加努力,因为你能留下更多赚来的钱,推动经济的发展。该意识形态宣称减税让“我们”所有人发财,让经济发展的好处惠及每个人。结果实际上造成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工人阶级的实际收入下降,有钱人扩展了荣誉会员。就像南方的白人农场主对贫穷白人说种族而不是财富起作用。这个策略非常有效,并迅速传往其他地方。统治阶级告诉小资产阶级“我们都是资产阶级,让我们保护“我们的财富”。共和党同样巧妙地动员对激烈竞争感到愤怒,对大公司和精英富豪不满的小资产阶级。因此,2004年大选时,布什批评约翰•克里取消对富豪减税的建议,说“美国的有钱人碰巧是小企业主。”而且布什还说“真正有钱的人知道如何逃避税款。”[5]

但是,当他面对捐款大户时,布什就像在2000年选举筹款大会上说的那样,“这是一个不得了的群体,富豪和超级富豪。有人称你们为精英。我称你们为我的根基。”[6]

布什决不是第一个为这个根基服务的总统。但是自从取消了凯恩斯社会政策和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支配的升起后的这些年里,资本成功地向国家和劳工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在1979年到1989年之间,美国人中最富裕的1%的人占国家财富的比例增长了将近一倍,从22%增加到39%。大约十年后,讨论集中在了美国人口中最富裕的0.1%。在2002年,美国人中的前千分之一,145000纳税人占国家收入的7.4%这个比例比1980年的比例高一倍。在竞选连任的时候,布什说他的第一个任期的许多减税措施都面向中低收入美国人。实际上,在过去15年的减税措施中超过一半(53%)的优惠流向了最富裕的10%美国人,超过15%给了前千分之一美国人。在2001年和2002年税额减少的唯一纳税人是那些分配中占0.01%的塔尖。至于2005年,在布什的减税政策下,最高收入的400名纳税人(最穷的年收入也在八千七百万美元)支付的所得税和社会保险税FICAsocial security)和年收入在5000075000美元的人同样的比例。另外一个看待不断扩大的贫富差距的方法是想一下19501970年间,底层的90%美国人每多挣一个美元,位于顶端的0.01%美国人的收入就增加162美元。从1992年到2002年,底层的90%美国人每多挣一个美元,位于顶端的0.01%美国人的收入就增加18000美元。[7]

因为底层的90%美国人收入没有增加,美国市场只能通过创造债务刺激需求,不管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公司利润非常高,但是不追加投资。他们通过削减成本增加利润,因为销售没有增加,因为国内消费需求不足。现在发生的事情是随着收入差距越来越大,少数富豪精英的政治影响力越来越能够迫使国家满足他们狭隘的利益。考虑到金钱政治的现实,他们的力量在不断增大,民主在一步步走向萎缩。

华尔街和美国总统都声称所有投资者,美国人中的一半,从减税政策中得到利益。这是他们精心编造的谎言。拥有401k)计划,其他退休金计划,共同基金等的普通投资者本身就是免税的,他们并没有从减税中得到好处。真正有钱的人,包括华尔街的那些首席执行官们,他们的年收入都在千万美元以上,在减税政策下每年都可以节省数万,数百万的税款。扩张资本收入和红利的税收优惠的影响的数据只能从建立在税务和经济政策学会(Institute on Taxation and Economic Policy)税收模式上的认真的受到尊重的纳税正义联盟(Citizens for Tax Justice)那里得到。结果是美国人中的大部分从这些特别税款优惠方面得不到任何好处。78%的人没有减税,10%的人减税不到100美元。大部分(53%)的好处都流向最富裕的1%美国人。

富豪是如何得到优惠待遇呢?答案可以在政治投资理论的逻辑中发现。像增长委员会(Committee for Growth)这样的团体从超级富豪那里筹集巨额资金,目的就是威胁那些拒绝他们减税要求的政客。资金雄厚的“美国税收改革协会”(Americans for Tax Reform)的主席格罗弗•诺奎斯特(Grover Norquist)已经得到数不清的政客决不加税的保证,以换取反税力量的支持。该组织的目标就是缩小政府的规模,达到他们可以把它“淹死在浴缸”的程度。

在全球化新自由主义统治下,任何地方降低成本的目标都有利于国家资本和小企业主。小企业主特别憎恨早期凯恩斯主义时代的降低工作丢失的成本,让工人们神气活现的政府再分配的项目,他们总是对给工人施加压力感兴趣。从前为了国内和平的利益,资本要关注福利国家和工会组织,而现在的国际化资本可以威胁无法到处流动的劳工,他们一旦没有外来投资就处境非常困难。国际资本的更大流动性还让它们在国际间的影响力增大。由于这个派别利益的重新团结,共和党人力量更大,而新民主党人寻找办法跟随新工党赶紧扔掉工会的影响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投资政治的基本原则就恶有恶报。

正如托马斯•费格森(Thomas Ferguson)所说“影响到主要投资者共同的根本利益的问题,不可能出现政党的竞争”。[8]不是说这些投资者的利益问题会成为唯一讨论的问题。而是说支持投资者根本利益的候选人会赢得选举的胜利。这让候选人强调各种不同的议题从同性恋婚姻到堕胎,这些根本不是投资者关心的关键问题,但是被描述为确保胜利的关键,以及根据虚假和恶毒的谎言基础上的抹黑战术和负面广告。问题是赢得胜利确保投资者的目标得到法律认可。巨大的选举活动组织者是那些依靠政府发财的人,比如军火商,或者想改变政府管理规则的人,比如证券和能源领域,以及从烟草到石棉官司接受赔偿的任何人。有些个人支持者是出于意识形态考虑,但大部分有钱人主要支持共和党人,意识形态上偏右的人,投资巨大的人追求极端主义政治。这个团体已经表现出愿意支持极端右翼分子反对温和的共和党人,这些人有足够的金钱和影响力威胁候选人。

虽然有钱的投资者非常清楚他们的利益在哪里,并且投入严肃的资源来影响决策的结果,普通选民往往缺少被告知必要信息的积极性。许多人受到富豪花钱购买的不断重复的信息的影响,比如“税收是坏的,减税是好的”。有些人鹦鹉学舌重复反政府立场的意识形态。有些人相信政府向勤劳的工人阶级收税然后把钱给了“福利项目”。还有些人尽管知道国家偏爱有钱人,得出的结论是“政府是敌人,因此反对征税,帮助有钱人逃脱税款和管理,通过大众的运动争取对国家更大的影响力。

考虑到这个精英的资源和利益,他们非常愿意帮助对他们有用的人在事业上不断成功。读者只需要看看布什的例子就明白行动的过程了。布什能够进入石油企业是因为愿意帮助他的富豪给他钱。他在石油企业基本上一塌糊涂,但是被一再地援助摆脱难关。他通过内线出售哈肯能源公司(Harken Energy)股票引起人们的注意,因为这是他的第一笔严肃的收入。1989年他投资606000美元作为曾购买德克萨斯游侠(Texas Rangers)棒球队联合体的一部分,通过在该公司倒闭前出售该公司的股票来借钱和返还贷款,这是经典的股票内线交易安排。阿灵顿(Arlington)市那时非常友好,用公共基金要为德克萨斯游侠棒球队建造新的体育馆。他作为球队的公开的所有者,他的家庭人脉关系,以及相关的好的公共关系,使得布什以“靠自力更生而不是靠政府”的口号来竞选德克萨斯州州长。正如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在回忆布什的成功之路时说的。德克萨斯游侠棒球队以高于购买时两倍的价格出售。布什的股票达到二百三十万美元,但是他的合伙人自愿放弃了部分股份,使得布什拿到收益的12%,也就是一千四百九十万美元,也就是给了州长一千二百万美元的礼物。

德克萨斯游侠棒球队的买主是一个名叫汤姆•希克斯(Tom Hicks)的人。这个最后的细节或许显得晦涩难解的,但是请耐心听我解释。再次引用克鲁格曼的话:

德克萨斯大学虽然是个州立机构,拥有大量的捐赠。作为州长,布什改变了管理捐赠的规则,取消了公开“涉及投资和实现的收入的所有细节”的要求,拥有“普遍承认的表现评定服务”来评判投资结果。也就是说政府官员不再必须向公众说明他们是怎么处理公共资金的,或者不再必须允许独立评估机构的监督。布什先生将90亿美元的学校财产“私有化”,转变成非赢利性公司名字为“Utimco”的基金会,从而能够在闭门会议上做出投资决策。[9]

事实上,金钱被掌控在Utimco基金会的主席汤姆•希克斯手中,数百万计的美元被用来进行私人基金会投资,这些基金会是由希克斯的生意伙伴和共和党主要捐款人经营的,他们投资糟糕却收到大量回馈。这不仅是腐败交易问题,而且是有钱人如何影响政府官员从中获利,如何精心培养国家领导人的故事。国家领袖本身未必是拥有庞大产业的富豪,虽然有些人像布什总统本身就来自精英家庭。

至于这个系统的正常运作,我们没有必要复述汤姆•狄雷(Tom DeLay)和杰克•阿伯拉默夫(Jack Abramoff)的话。相反,个别人的滥权让人们注意到富豪的结构性权力,以及政治在财富不平等悬殊情况下普遍的腐败。这个问题至今仍然存在。有意思的是,布什把毫不隐瞒的开放性用在行政工作和生意上,而且非常成功。正如《经济学家》(The Economist)曾经写过的“布什和他的生意支持者的密切关系是赤裸裸的,商人给他厚厚一沓沓的钱。作为回报,他为他们减税,减少繁琐的手续。”[10]但是这种事情不光是乔治布什在做。十年前,《纽约时报》的记者大卫•桑格尔(David Sanger)写到“自从上台以来,克林顿为财富500强做的事情比美国历史上历任总统都多。”[11]1995年夏天,《芝加哥太阳报》在民主党两主席克里斯托弗•多德(Christopher Dodd)和唐纳德•福勒(Donald Fowler)签名的信中揭露饭桌上的交易的菜单。10万美元的捐款者可以和克林顿总统吃饭两次,和副总统戈尔吃饭两次,能够和民主党全国大会(DNC)领袖出席对外贸易会议,每天的传真报告,专门配备一个DNC工作人员负责“个人要求”。其他较小的引诱物有5万美元,1万美元和1千美元。

新民主党人克林顿是个亲企业,亲贸易,反对工会的人。因为民主党指望的硅谷企业家是亲选择,亲环境的人,他也就亲选择,亲环境。克林顿时代的白宫和国会中的新民主党支持高科技企业的议题为更多的高科技工人发放签证,研究和发展机构的课税扣除,支持与中国的贸易,暂停因特网税收等等。但是,正如《琼斯妈妈》杂志(Mother Jones)报道的,副总统戈尔全国大会后的“民粹主义”(post-convention “populism”)把高科技专家(techies)赶往共和党,所以共和党人最后在这个领域筹款和民主党人一样多。[12]

华尔街对克林顿至关重要。共和党人注意到这点,所以把社会保障私有化作为主要议题,这样他们收获了华尔街的感激。许多人指出布什尽管努力,还是没有能实现社会保障私有化。不错,但是华尔街奖赏了这些努力。《琼斯妈妈》提供的捐款最多的400人名单中有67人都是社会保障经纪人和投资经理,这些人为共和党金库里注入了大量资金。他们将得到提议的私人退休帐户上所有的钱的费用上的所有好处。推动建立退休私人帐户,实际上是医疗保健帐户在意识形态上对共和党反政府心态有吸引力,对于可以直接从销售和管理帐户中获利的公司有吸引力。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离间民主党和选民关系的经济议题,攻击民主党传统上的强项。对于民主党而言,工会的支持非常重要,工会是强烈反对社会保障私有化的。对于新民主党而言,要背离党的传统上的核心价值和承诺也是非常困难的。

2000年,布什的强大支持者是阳光带州,尤其是得克萨斯人,石油和承包商捐款者和州长的亲密朋友。到了2004年,大量的金钱来自华尔街,2004623日晚上就捐出了400万美元。美国投资银行美林(Merrill Lynch)的主席,首席执行官,总裁斯坦利-奥尼尔(E. Stanley O’Neal)和美国雷曼投资银行(Lehman brothers)的执行经理斯蒂芬莱辛(Stephen Lessing)是首批突击队员(Rangers)中的两个,捐款都在10万美元以上。这种支持代表了2000年以来的变化,当时就在布什宣誓就职前两个星期,布什在得克萨斯举行了企业界领袖论坛,有几十个CEO参加,但是没有来自华尔街的人。2002年在瓦克市(Waco)举行的经济高峰会上情况同样如此。到了2003年,华尔街超过了任何别的捐款者团体成为给布什钱最多的人。因此布什政府成为更加积极的“亲投资者政策”的鼓吹者,这些政策把华尔街纳入给予优惠对待。这样的改变是难以避免的。如果我们看看2006年总统经济报告中的统计数据表(表B-91:1959-2005工业企业利润),2003年,国内工业企业利润,我们看到金融领域当年的利润在3130亿美元,而非金融领域的所有企业的利润是5340亿美元。这是个非常明显的变化,曾经有段时间人们普遍认为金融是润滑的制造业(2003年的利润是1190亿美元)。世界其他地方的公司经营活动积累的利润是1760亿美元,到了2005年第三季度,利润达到了2230亿美元。帝国主义者要求当地国家政府支持这样的经济渗透,促进以美国为基地的跨国公司更大的利润。

让我们同时提出几个方面作为总结吧。投资者理论非常清楚地预测与大多数人的利益相关的问题会被忽视,如果富裕的捐款者阶级不愿意考虑的话。同样的,悠关富豪利益的问题在媒体上被不断提出来讨论和强化,即使它得不到大众普遍的支持。正如上文讨论过的税收政策问题一样,最后国会好像要确认投资和优待投资者的政府政策之间的相关关系。收入不平等的加剧,尽管可能有很多原因,实际上是由被收买的政客和控制联邦政府的统治阶级代表制订的联邦政府税收政策造成的。最后的结论是简单的投票给民主党并不能真正改变我们希望的变化。只有在当选的官员面对一个组织严密能动员大众支持的反对党时,他们才会在简单的按富豪的希望投票时掂量一番。


[1] G. William Domhoff, Who Rules America Now?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1983) , 1.

[2] Kevin Phillips, Wealth and Democracy: A Political History of the American Rich (New York: Broadway, 2002, 214.

[3] Deborah Brewster, “Senators’ Stocks Beat the Market by 12%, ” Financial Times, February 25, 2004; Washington Spectator, “Senators Beat the Stock Market—and Get Rich—With Insider Information, ” January 1, 2006.

[4] Center for Public Integrity, “Lobbyists Double Spending in Six Years, ” April 7, 2005, http://www.publicintegrity.org.

[5] Associated Press, “Bush Brings Campaign Across the Potomac, ” August 9, 2004.

[6] Robert McNatt, “Up Front, ” Business Week, November 6, 2000, 12.

[7] David Kay Johnston, “Richest Are Leaving Even the Rich Far Behind, ” New York Times, June 5, 2005.

[8] Thomas Ferguson, Golden Rule: The Investment Theory of Party Competition and the Logic of Money-Driven Political System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5, 28.

[9] Paul Krugman, ”Steps to Wealth, ” New York Times, July 16, 2002.

[10] The Economist, “A troubled marriage, ” May 17, 2003, 27.

[11] David E. Sanger, “The Big One: Washington’s Political Earthquake, ” New York Times, September 24, 1995.

[12] http://www.mojone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