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問題研究

2008-10-14 14:30:01作者:亞爾買買提 維吾爾線上
http://www.uighurbiz.net/html/2008/1013/8176.html

一、問題的提出

流浪兒童問題已經成了世界性的社會問題。而流浪兒童犯罪問題已經成了中國日益嚴重的社會問題。在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幾乎都可以見到新疆籍的未成年人從事扒竊等犯罪活動。這些人員主要是在一些車站,集市,繁華街頭等人群比較多的地區,採取尾隨行人扒竊包的方式進行犯罪。在犯罪中,出面作案的主要是未滿14歲的未成年人,成年人一般在旁邊掩護,如果孩子被失主發現,大人就出面使用暴力,威脅等方式將孩子帶走。這些孩子成為了當地黑勢力的作案工具。如果孩子被警方抓走,由於語言不通,警方無法跟孩子溝通,無法取得更多的證據。由於年齡未滿14周歲,警方無法處理孩子,將孩子釋放。當孩子走出派出所門口,幕後的“老大”就接孩子回去。這樣的惡性循環下,犯罪分子越來越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就進行扒竊活動。由於孩子很小就從家裏拐賣出來,即時得到了解救,孩子也無法提供家庭住址,聯繫方式等,給當地警方和行政人員帶來難題。

二、概念的界定

1.流浪兒童的概念

流浪兒童”一詞具有爭議性,很難甚至不可能對它做一個公認準確的定義。一些國際機構將流浪兒童分為兩類群體:在街頭謀生的兒童和在街頭生活的兒童。第一類是大部分時間在街頭工作或其他方式謀生,晚上則回家(有家人或親戚)的兒童;第二類是無家可歸,並與父母,家人或其他成年人分離的,總是在街頭生活的兒童。在中國,流浪兒童的類型是多樣性的,有在街頭擦皮鞋的,有賣花的,有乞討的,有跟成年人一起的,也有獨立的,當然也有從事犯罪活動的。這些孩子有的是自己離家出走的,有的是失去了家人和監護人的,有的是被拐賣或拐騙的。因此使用簡單的定義來界定流浪兒童的概念是很困難的。

中國政府定義流浪兒童為18周歲以下離開家人或監護人在外遊蕩超過24小時且無可靠生存保障並最終陷入困境的人。由此定義來看,新疆籍流浪兒童的經歷更加複雜。

2.新疆籍流浪兒童的概念

由上面的流浪兒童的定義來看,新疆籍流浪兒童的情況較為複雜。因為他們雖然都有父母或家人,但被拐賣或拐騙到了內地,離開了家人,從事犯罪活動。目前學術界幾乎沒有對新疆籍流浪兒童的統一概念,多數認為新疆流浪兒童是被拐賣到內地從事犯罪活動的未成年人群體。但實際上我們發現,這些流浪兒童大多是在被拐賣後在成年人的暴力威脅和逼迫下從事犯罪活動,即使有的孩子超過16周歲,有一定的刑事責任能力,但由於語言障礙,民族差異等客觀原因而無法自救,有的是得不到解救,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們是受害者,而不是犯罪者。綜上所述,筆者自己給新疆籍流浪兒童做了定義“所謂新疆籍流浪兒童,是為未滿18周歲,被成年犯罪分子用拐賣,拐騙,引誘等方式離開家庭(新疆),在成年人的武力威脅和操縱下從事扒竊,搶奪等犯罪活動的未成年人。”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個定義好像是把這些流浪兒童的犯罪看作是應該發生的,當然,觸犯法律必然會受到懲罰的。但我們在懲罰的同時,要找出問題的跟根源,從根解決問題,而不是一味的迴圈打擊。

三、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問題的產生背景和原因分析

流浪兒童問題的持續存在是現代社會中最不和諧的現象之一。是任何一個負責人的國家和政府想盡力解決的社會問題。但是,目前不管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沒有解決流浪兒童問題,只是這些問題在有些經濟發展相對落後的國家和地區表現的更加突出一些。那麼,各地為什麼不能很快的解決這個問題呢?這是因為流浪兒童形成原因的原因錯綜複雜,牽涉到個人,家庭,學校,民族風俗,社會環境,犯罪成本,兒童福利乃至政府相關的政策與制度等方面,只有深入瞭解這些產生流浪兒童的根本原因,才能夠“對症下藥”,找到正確的預防和解決流浪兒童問題的途徑和方法,才能夠採取更加有效的教助與保護措施。

1.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產生的背景

新疆是一個以維吾爾族為主體的少數民族自治區,公用47個民族,其中世居的有13個民族,民族成分比較複雜。由於新疆的地域遼闊,經濟與社會發展不平衡,形成的地區差距,城鄉差別和民族差異很大。特別是新疆四地州,自然條件惡劣,人多耕地少,工業基礎薄弱,經濟發展滯後,貧困人口相對比較多,多年來形成了相當數量的流浪兒童。這些流浪兒童大部分流入到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少部分流浪在烏魯木齊為主的大,中城市,稱為新疆流浪兒童的主要流出地。在20世紀80年代,新疆南疆地區由於貧困,形成了一次“口裏潮”。在南疆,“口裏”是指新疆以外的內地城市。由於維吾爾民族歷史以來就是擅長貿易的民族,有相當一部分人離開家鄉到了內地。這些人到了內地以後從事一些賣羊肉串,賣水果等正當生意。也有一部分人到了內地以後步入違法犯罪的道理,開始從事盜偷盜,搶劫等犯罪活動。由於語言的不通和民族的特殊性,內地警方在打擊這些犯罪人員時很辣手,很多人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這部分通過犯罪致富的人員回到了新疆,利用在內地賺來的錢大吃大喝,吸引了更多天真的新疆農民。他們周圍的老鄉見到他們到了內地回來就變成了“有錢人”,就開始跟著這些人到內地。犯罪人員利用做生意的名義誘騙一些未成年人到內地。到了內地以後使用暴力威脅,逼迫這些未成年人犯罪。流浪兒童的產生于貧困相關度很高,但我們不能認為貧困就是產生新疆流浪兒童的直接原因,畢竟全國貧困的地區很多,我麼只能說貧困為這些流浪兒童犯罪的產生“創造了條件”,起了“促進”作用。那麼到底是什麼導致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的產生?本文下面將進一步分析原因。

2.背後的犯罪網路是新疆籍流浪兒童產生的主要原因

這些流浪兒童基本上都是被背後的犯罪團夥所控制的。這些犯罪團夥一般組織嚴密,規章齊全,分工明確。少則幾個人,多則幾十個人,上百人。大一點的犯罪團夥一般有頭目、管家(總負責、館長)、監工、廚師、小孩組成。小一點的犯罪團夥一般由頭目、監工和小孩組成。監工一個人管幾個孩子,平時監視還在偷竊,也負責保釋被抓小孩。老闆每天為小孩規定一定數額的偷盜任務,少則幾百元,多則上千元,完不成任務就會受到懲罰。這些犯罪團夥是怎麼樣控制這些孩子的呢?一個原因是孩子被打怕了;一個原因是有監工;這些孩子白天在街上行竊,晚上回來有個流動食堂,由專門雇來的大師傅做飯,在內地少數民族吃清真飯不容易找到飯館,賊頭就用吃飯控制小孩;晚上回來以後,賊頭讓孩子們玩比石(羊的骨關節)賭博。小孩把一天偷來的錢向賊頭上交完,有時老闆給小孩一點獎金。小孩在宿舍玩賭博沒錢的時候,老闆就借給他們,有的孩子一晚上就輸掉20萬元,孩子每天玩比石賭博,每天欠老闆的錢,小孩白天偷上錢就還債,而且老闆還搞利滾利。若有哪個孩子要逃跑,就馬上殺雞給猴看,把腳筋挑掉。據新疆公安廳的同志介紹:“孩子偷搶都有大人在背後指使,孩子真正在內地生存很困難,這些孩子多數是被拐騙出來的,以賣羊肉串、烤包子、葡萄乾的名義,進行偷包等輕微犯罪活動……成年人3~5人,操縱108個孩子,成年人操縱的團夥給每個小孩下任務,完成任務,給點錢花,完不成就挨打,有時用電線吊起來打。”

【案例】艾尼瓦爾,維吾爾族,新疆喀什葉城人,2歲時父母離婚,一直跟著奶奶生活。筆者在學校安排的大二深圳實習工作中接觸並成功從人販子手中解救出來的孩子。正在上小學的艾尼瓦爾很懂事,在班裏是班長,學習成績一直居全班前3名。2005427日。噩夢降臨。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艾尼瓦爾放學回家的路上。一名中年男子走下裏,遞給艾尼瓦爾一塊巧克力後一番噓寒問暖,吃完巧克力的艾尼瓦爾不知不覺上了計程車,隨後又換成到一輛白色麵包車上。等艾尼瓦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蘭州了。隨後艾尼瓦爾被帶到離家鄉5000多公里的廣州,後來又轉到深圳。到了一個偏僻的住所後,艾尼瓦爾和另外兩名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被嚴密看管。那個帶他們來的男子讓孩子們稱他為“老大”。第二天“老大”帶三個孩子到商場“實習”,這時艾尼瓦爾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偷盜”,艾尼瓦爾知道這是違法的,老大毫不留情的把不肯偷的艾尼瓦爾揍了一頓。第一次“實習”艾尼瓦爾跟另外一個孩子在商場偷竊,當另外一個孩子偷出一部手機並轉接給艾尼瓦爾,讓艾尼瓦爾跑,艾尼瓦爾雙腿發軟坐在了地上,被事主發現。事主發現並抓住了他,這時在一邊監工的“老大”出現並把艾尼瓦爾帶走。帶回住處以後艾尼瓦爾又遭到了老大的毒打,用煙頭燙艾尼瓦爾的手和背部,用電線打他,讓他學會下次偷完東西以後要學會跑。2周後,艾尼瓦爾出道了,他不再怕偷東西了,他怕的是因為偷不著而被“老大”打。這些犯罪團夥是有很嚴密的組織性的,有的人專門負責拐賣兒童,有的人負責將兒童運輸到內地,有的人負責看管,有的負責訓練。他們是以在內地經營飯館,買賣新疆土特產等名義誘騙這些孩子,甚至孩子的家人,將孩子帶出家,送到內地從事扒竊活動。這些人將孩子帶到內地以後,通過一段時間的“實習”,就讓孩子正是上街,並且給每個孩子規定了嚴格的任務。例如,筆者解救的艾尼瓦爾,每天的任務由600-2000不等,如果超額完成,“老大”就會給他們獎勵,如果完成不了就要受到“老大”殘忍的毒打。因此我們可以看出,這些流浪兒童背後的拐賣兒童的犯罪網路是形成新疆流浪兒童的重要原因,要想從根本解決流浪兒童問題,就必須完全解除這些犯罪團夥。

3.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問題產生的學校和家庭原因

新疆社科院民族研究所李曉霞認為,南疆維吾爾族聚集區相對較高的離婚率,失業率,人多地少的矛盾,極端貧困和基層組織渙散是流浪兒童出現的原因。我們都知道,夫妻的婚姻品質和家庭的養育條件是影響青少年兒童健康成長的重要因素,父母離異或亡故對孩子有很大的傷害,特別是再婚家庭的情感交流障礙與經常性的家庭暴力往往會將孩子毫不留情的推向社會。據新疆救助站的資料,父母離婚,繼父母虐待,監護人不履行撫養教育義務,是流浪兒童出走的又一大原因,由於這一原因離家的約占到10%。學校和家庭教育不當,使學生厭學出走。據新疆救助站的資料,由於這一原因離家的約占到7%。不少家庭因為家境貧困而造成家庭成員(尤其是成年家庭成員)的低自尊、易怒、脾氣暴躁等不良個性。在人際交往中不善於表達,易衝動,用暴力來解決問題。而這種不良個性往往在家庭生活當中造成家庭關係緊張。緊張的家庭關係不僅對家庭當中的正常溝通產生阻礙,而且對孩子人格的形成具有重要影響。貧困家庭中家庭成員個性暴躁,具有暴力傾向,不僅影響了自身,而且給孩子帶來了負面影響。筆者在上面提到的案例中,流浪兒童艾尼瓦爾的家庭就是典型的父母離異的家庭。艾尼瓦爾三歲時父母離異,他跟著母親生活。後來由於家庭貧困,艾尼瓦爾的母親離家到大城市打工賺錢,就把艾尼瓦爾交給了他奶奶。離開父母教養和監管,對孩子的成長肯定會有一定的影響。南疆的民族地區,有些不實行計劃生育的農民,一家幾個孩子,養活不了就成了負擔。流浪兒童的家庭人口多處於多子女家庭,加上南疆地區因為地震等自然災害,生活困難,這樣的孩子經常受到父母的責駡,形成了一種把孩子往外推的推力。由於地理環境、傳統習俗等的影響,南疆農牧區的婦女們仍然沒有擺脫舊的生育觀念。她們多早婚早育,認為:“多一個孩子就等於多往鍋裏添一碗水,一件衣服也可以接替使用,其餘都是現有的,不需要花什麼錢的。”在現代社會中,學校是將兒童從家庭引向社會的第一座橋樑。學校是有計劃、有組織、有目的地向社會成員(不僅僅是兒童)系統傳授價值觀念、社會規範、生活技能、科學知識的制度化機構。當兒童進入學齡期之後,學校的影響便取代了家庭上升到首要地位,成為最重要的社會化因素。兒童在學校裏進入了“社會結構”,扮演著學生、同學、朋友等社會角色,並在課堂裏和其他公共場合進行著各種形式的社會互動。這種互動不僅發生在學生之間,同樣也發生在教師和學生之間。教師的期望和看法直接影響著學生的發展。在實際的教學活動中,學習成績比較差的學生往往得不到老師的關心和鼓勵,所以其厭學情緒會越來越重,加上家長對厭學兒童的責駡,更是兒童極力想擺脫這樣的環境。學生學習費用高,貧困學生拿不出來幾百元的學費,到學校被罰站,像這樣的孩子很容易被誘拐。在筆者的調查過程中,發現有一些孩子是因厭學而離家出走的。

【案例】流浪兒童穆巴拉克(化名),上五年級後,開始對學習不感興趣,經過家長和教師的屢次教育,他開始安心學習了,可有一次,他因在課堂上與同學交頭接耳,違反了課堂紀律,所在班級因此在紀律檢查中扣了分,班主任老師知道後,非常生氣,用鎖子將他的頭打破,從此以後,他再也不願意去上學了。開始了出外流浪的生活。在新疆南疆的農村地區,由於地理位置偏僻,經濟貧困,基層教育設施和教育水準也低,這就導致學校教師的綜合素質也比其他地區的老師低。學校沒有給學生進行自我保護,安全防範等教育,也是導致流浪兒童無法自我保護和自我救助的原因之一。

4.導致新疆流浪兒童受害的同輩群體原因

同輩群體,又稱同齡群體或者夥伴群體。它是由地位相近、年齡、興趣、價值觀和行為方式大體相同的人組成的非正式群體。這些人販子感覺到了公安機關對自己的打擊力量越來越強,於是其中一些“聰明”的人販子想出了好辦法,在拐賣兒童中他們自己不直接出面,而是讓那些跟自己時間長的,信得過的孩子去勾引或拐騙孩子出來。有的人販子把拐騙的黑手伸到學校,唆使兒童去拐騙其他的兒童。

【案例】2007615日,11歲的艾克拜爾(化名)被認識的“哥哥”,以帶他出去玩為藉口將他拐騙至上海,3個月以來,他每天寧願挨打挨餓也不願意幫壞人偷東西,最終被犯罪團夥遺棄,在大街上流浪被人送到派出所。回到新疆時的艾克拜爾的左腿膝蓋腫的老高,走路一瘸一拐,療養了半個月後傷勢才好。

四、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特點

大部分流浪兒童是犯罪團夥的利用工具,很少有孩子單獨作案。這些犯罪團夥組織嚴密,分工明確,手法多樣。這些從事違法犯罪活動的孩子,主要手段以盜竊、扒竊、搶劫、搶奪為主,不少兒童掌握多種盜竊方式,並有成年人在幕後操縱。一般多為大人望風,為成年人直接作案的方式,偷來的錢物全部上繳給老闆。還有一種是大人利用小孩從事犯罪活動。大人利用七八歲的小孩,甚至嬰兒,以掩人耳目偷錢,抓住後,因孩子還小無人帶管,便無法處理大人,這樣小孩就成了大人的保護傘。在內地,不少來自新疆的大人利用嬰兒從事違法活動,不少來自新疆的婦女,懷裏抱著孩子,以孩子掩人耳目偷盜。被他們利用的小孩,多是被拐來的,自己的孩子很少。

1.犯罪的團夥性和組織性

幾乎每個新疆流浪兒都是一個背後犯罪團夥的成員。這些孩子背後一般有組織嚴密的犯罪團夥,少則4-5人,多則數十人。成員一般都是新疆人。這些犯罪團夥有自己內部的“規章制度”,誰違反了規矩就要受到其他成員和老大的懲罰。由於成員都來自同一個地區,同一個民族,有統一的宗教信仰,團夥的凝聚力比較強,比較團結。其中,“江湖”時間較長的作為老大來操縱整個團夥。有些地區,這樣的犯罪團夥規模大到整個城市的新疆籍人員都在其中,都服從老大的安排。

【案例】新疆和田地區的人販子阿依古麗(化名)及其丈夫、6個兒子及孫子,全家都參與了拐賣偷盜活動。從90年代初開始,他們每年都要帶上2030個孩子到內地,讓他們偷竊。阿依古麗一家不但自己拐騙孩子,還雇了人,有翻譯、管孩子的、做飯的、管帳的,還有專門負責到派出所交罰金領孩子回來的,儼然是一條龍服務。犯罪團夥把孩子騙到內地以後,一般不會馬上讓孩子去扒竊,而是對他們先進行培訓,現有高手示範表演,從開水鍋裏拿錢,或買或各種包,訓練開包的技巧。培訓之後,再實地操作。

2.犯罪人員的低齡化和作案手段的偽裝性

在內地的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孩子年齡多數是在14周歲以下,用本民族語言和文字作為抵抗外部和警方的工具。作案時如果被發現或被抓獲,孩子以聽不懂漢語,語言不通相糾纏,甚至以民族矛盾相威脅,逃避打擊和處理。上海市公安局一位同志說:“這些拐騙人口的犯罪嫌疑人都諳熟我國的法律,所以他們拐騙的都是6歲到14歲左右的孩子。”根據我國憲法規定,不滿14歲的孩子犯罪不負刑事責任,犯罪團夥利用未成年人為其斂財,正是鑽了法律的空子。這些新疆籍小孩因年齡小,抓住後,往往無法處理,一般都是進行教育以後就放了。這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他們的違法犯罪勢頭。在長期與公安機關打交道和自身的體驗中,他們也逐步掌握了公安機關不能處理他們的心理,大肆作案。許多被抓獲的新疆籍小孩前腳出派出所大門,後腳又去作案,幾進幾出,形成了被抓——被放——再被抓的惡性循環。這次犯罪團夥屢次得手而不被公安機關處理,是因為他們有很強的隱蔽性,很多成年人在內地是以開餐館,做生意的名義生活。在作案時,成年人負責觀察情況,發現目標和轉移贓物,小孩則具體實施扒竊等犯罪行為,得手後便將贓物轉移給成年人。孩子一旦被公安機關抓獲,成人就逃離現場,很難被抓。

3.作案地點,時間,物件的選擇性

首先是在地點上,這些小孩子作案地點多選擇在火車站附近、商業區、集貿市場等繁華區域及公車站、公車上等。這些區域人流量大、人員結構複雜、易於作案,易於逃竄。其次在時間上,作案時間多在白天,通常是鄉下居住,城裏上班。據新疆公安廳的同志介紹,一個剛被打掉的一個犯罪團夥交代,孩子們在每天早上6時出門,晚上7時準時“下班”,雙休日節假日更是繁忙。這樣的日子是扒竊的黃金時間。每天早上,他們還會領到10元,當成一天的交通費、午餐費。晚上老闆陪手下人美餐一頓,同時,根據小孩的偷竊數量,論功行賞,再給監工及小孩一點零用錢。再次在作案物件的選擇上,專門選擇一些反抗能力差的物件進行盜搶。如挎包的婦女、老年人和身材矮小者,這樣作案更易於得手。即使失手,也能順利逃離現場。

五、治理新疆籍流浪兒童犯罪對策

1.國家救助

救助保護流浪兒童,是為少年兒童健康成長,為社會減少不安定因素的一項具有重要意義的工作。党和國家對流浪兒童的救助保護工作也越來越重視,目前全國已經成立了130個兒童救助中心,為流浪兒童提供緊急救助和臨時性生存保障,幫助查找家庭、開展心理諮詢及非正式教育等,並通過各種方式使其儘早返回家庭。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公安廳的統計顯示,2005年,新疆青少年違法犯罪人數占全部犯罪人數的比重由2000年的14.2%,上升19.5%。特別是新疆籍的流浪兒童違法犯罪案件屢禁不止,2005年立案數比2000年增加了一倍。在內地流浪的新疆籍兒童一般會被送回到新疆流浪兒童救助保護中心。

該中心的工作內容有:

1、配合公安機關、兄弟省區救助站做好流浪兒童的接收安置工作。

2、工作人員生活上關心流浪兒童,讓孩子生活有規律,讓流浪兒童感到溫暖。

3、廣泛宣傳、爭取社會贊助,引起社會各界對流浪兒童的關注。

4、積極開展國際合作。

比如,在1999年到2003年期間,新疆流浪兒童救助保護中心與英國救助兒童會合作,先後在烏魯木齊、伊犁地區、阿克蘇地區、喀什地區舉辦了“流浪兒童家長培訓班”。培訓班邀請了熱心兒童工作的專家學者、教授參加授課,培訓班採取了參與式教學,授課內容圍繞著少年兒童健康成長的話題展開,通過培訓使家長們懂得了“什麼是兒童的基本權利”、“什麼樣的孩子最需要保護”。參加培訓班的不僅有流浪兒童和流浪兒童的家長,還有基層各縣市的民政幹部、宗教界人士。培訓班的專家,還在阿克蘇地區中學向全體師生作了關於青少年保護權益的講座,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據新疆流浪兒童救助中心的書記介紹說,通過這一系列的活動,阿克蘇地區第二年流浪兒童的出走比例就下降了二到三成。

2.民間救助

1.維吾爾線上論壇——《關注新疆流浪兒童》維吾爾線上”是筆者兩年前跟中央民族大學的一位維吾爾族教授創辦的民間網站。筆者在此網站曾經擔任副站長職務。“維吾爾線上”(WWW.UIGHURBIZ.CN)是我國第一個關注新疆籍流浪兒童命運的民間網站。筆者在此網站上發表了第一個關注新疆籍流浪兒童的文章“我與內地新疆小偷的生活”引起了很多有關人士和相關部門的關注。在很多熱心網友的幫助和建議下,筆者在網站上發起了建立“救助新疆籍流浪兒童協會”的倡議。筆者認為,目前在解救新疆籍流浪兒童問題上存在的很大一個障礙就是,內地公安機關,反扒隊員抓獲或解救的新疆籍流浪兒童,因為語言不通,年齡小等原因無法得知孩子的家庭住址和聯繫方式,給當地的救助工作人員帶來了麻煩。維吾爾線上想通過社會各界的力量來解決這個難題,在雙方(案發地的公安,救助籍貫和新疆救助中心)之間建立橋樑作用。全國內地如果有了流浪兒童的消息,維吾爾線上第一時間通過互聯網和社會作用聯繫新疆公安機關和民政部門,早日把孩子安全,健康的送回父母身邊。佳泉反扒聯盟既救助新疆流浪兒童聯盟佳泉,河南安陽反扒隊隊員,是一名教育工作者。佳泉跟其他反扒隊隊員一樣,一開始在打擊新疆流浪兒童工作中遇到了很多問題。他們抓住新疆流浪兒童以後把孩子送到當地的派出所。派出所接到孩子以後由於語言不通,年齡不夠14周歲等客觀原因不得不將孩子放走,孩子前腳出了派出所的門,後腳又開始扒竊。這樣的惡性循環,佳泉所帶領的反扒隊幾乎每天都抓到同一個小孩子,甚至有些小孩子跟他們成了“熟人”。佳泉發現僅僅靠反扒隊和公安機關的打擊,是無法從根源上解決新疆流浪兒童犯罪問題。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佳泉發現了“維吾爾線上”和它所關注的流浪兒童問題。於是,一隻反扒組織和民間網路之間的合作開始,他們互相幫助,互相聯繫,組建了一個無形的救助模式。維吾爾線上與佳泉反扒聯盟的聯動救助機制是在維吾爾線上論壇裏發帖,論壇上的志願者看到有這方面的需求的時候,會在第一時間在論壇跟帖或者利用電話、手機短信、QQ網路聊天工具等瞭解孩子的情況。一般情況下,反扒聯盟抓到孩子後,會跟維族的志願者通電話,請他們在電話裏翻譯,並請他們發動自己的社會資源,幫助孩子找家人,或者給無家可歸,甚至是不願意回家的孩子找個正當的工作,讓他們有個一技之長,可以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來。佳泉說:“我們有共同的合作基礎,都同情這些維族孩子,痛恨那些可惡的賊頭,那都是維族的一些敗類,新疆的維族同胞也很痛恨他們。”

【案例】2007918日晚上,反扒聯盟在安陽南大街鼓樓廣場上抓獲了三名小偷。其中兩個是12歲和14歲的女孩,還有一個監督她們的成年男子。佳泉在將三名孩子送往派出所的同時,第一時間跟維吾爾線上的熱心網友聯繫。在熱心網友的幫助下,佳泉聯繫到了孩子的家庭住址。在當地民政局和公安機關的幫助下,反扒隊的隊員將兩名未成年少女送回了新疆烏魯木齊並給她們兩個找了個適合她們的工作,讓她們去學習一門技能。

3.家庭,學校和自我救助

(1)家庭救助

筆者在調查中發現,在這些內地流浪兒童中,大部分都存在同樣的經歷——家庭不健全,父母離婚或逝去,監護人不履行責任等。如果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孩子也不會輕易的被那些人販子所勾引。因此,家庭無非是讓孩子健康安全成長的第一站。因此,各地應該深入開展家庭教育,努力辦好家長學校,讓每一位元家長認識到家庭的價值和責任,懂得教育子女的方法,用科學的育兒把子女教養成堆社會又有用的人才。建議自治區和各地方的教育部門,團委,婦聯和老齡委等部門共同合作,深入到南疆和廣大農村地區,用流浪兒童生動的事例和家庭教育的先進理論,全面做好家長的教育培訓工作,以提高家長的整體素質和安全意識。

(2)學校救助

針對新疆流浪兒童主要集中在南疆地區,以少數民族為主的特點,筆者建議在南疆各個民族中小學中,開展一系列的法制教育活動,讓每個學生都學會如何保護自己,遇到人販子時如何逃離等最基本的安全方法,讓每個孩子都養成放學按時回家,不跟陌生人說話等好習慣,加強思想品德教育。

(3)自我救助

很多孩子被拐賣到內地以後,試圖逃離人販子的魔掌。但能成功的幾率很小。主要因為孩子年齡小,逃出來以後沒與任何經濟收入,無依無靠,不知道如何求助,另外一個原因是這些孩子多數不會說漢語,無法跟社會上的人交流,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不堪忍受罪犯分子毒打折磨的孩子,往往乘其不備,逃離火坑。有些孩子逃脫成功了,有些孩子被追回以後,遭到了更殘酷的折磨,輕的被挑掉了腳筋,嚴重的因此就喪失了幼小的生命。

【案例】20077月,年齡還不到10歲的小哈斯木(化名),家住新疆喀什,被劫持到浙江嘉興。由於不願意幫助壞人偷東西,伺機逃出了賊窩。出來後,年幼的孩子不知道回家的路該怎麼走,堅強的他,一路沿著錢塘江往杭州方向走去,走了五天五夜,一路的提心吊膽,但是回家的決心,讓小哈斯木堅持走到了杭州下沙的大學城,最後昏倒在大學城的路上。遇見好心的大學生被送到派出所,終於獲得解救。

作者:亞爾買買提,維吾爾線上管理員(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治安管理專業畢業生,文章系亞爾買買提畢業論文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