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著眼淚寫這段話:“去你媽的陣痛”!(轉載)

雅科夫

(這篇文章約2006年開始流傳於國內幾個網上討論區)

憂鬱的眼睛裡沒有淚痕,

他們坐在織機旁切齒痛恨;

德意志,我們在織你的殮布,

我們織進了三重咒詛━━

我們在織,我們在織!

一重咒詛給天主,我們曾向他哀求,

在嚴寒的冬季和饑荒的年頭;

我們枉自抱著希望,白等一番,

他們將我們作弄,揶揄,欺騙━━

我們在織,我們在織!

一重咒詛給國君,有錢人的國君,

他對我們的痛苦毫無惻隱之心,

他搶去了我們僅存的一角錢幣,

還叫人把我們當狗一樣槍斃━━

我們在織,我們在織!

一重咒詛給虛偽的祖國,

這兒到處是無恥和墮落,

花兒未開就被採摘一空,

腐朽黴爛的垃圾養飽了蛆蟲━━

我們在織,我們在織!

梭子飛來飛去,織機轟轟作響,

我們不分晝夜,織得十分緊張━━

老德意志啊,我們在織你的殮布,

我們織進了三重咒詛,

我們在織,我們在織!

━━亨利希•海涅《西里西亞的紡織工人》

如果說,80年代的改革還有“撥亂反正”的味道,給人民帶來了一些甜頭;那麼到了90年代,隨著老一代改革者的去世、退休和被清洗,改革已經完全異化為少數特權階層對勞動人民進行巧取豪奪的工具。而民眾輿論被壓制,使得官僚們嘗到甜頭,卻沒有受到受到任何懲處,反而作為“思想解放”和“具有開拓精神”被贊許,至少是默許。在這種情況下,官僚們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貪婪,越來越殘忍,終於到現在發展到了喪心病狂、無法無天的地步:一切的“改革”都圍繞著與民奪利,搶民之利。

我曾經在人事部門工作過一段時間,正好目睹了一項項所謂“改革”措施的出臺。在這裡,每一個“改革”措施都是由官僚們制訂的,而且制訂的原則無一例外地對自己有利:

━━所謂“加強激勵機制的改革,拉開拉大收入差距,實現按貢獻分配”,意味著對實行按級別高低分配,按烏紗帽的大小分配,按與自己關係親疏分配;而處於下層的廣大員工,則不斷地被一次次的“改革”掏空工資袋。甚至,這些“改革者”們連職工一百五十塊的誤餐補貼也不放過,也要按級別分配,似乎他們長著三四個胃。我儘管不贊同絕對平均主義,但這種所謂的“改革”絕對沒有任何有利於效率的作用,它只造就了一小批官僚的富裕和絕大多數人的貧窮。

━━所謂“實現人員能進能出,幹部能上能下”,只是為了官僚們排擠自己不喜歡的人,減少分蛋糕者的人數,以使得自己分得更大份額;在關鍵崗位安插上那些“聽話、懂事、嘴巴緊”的雞鳴狗盜之徒,為的是為自己的瓜分公共財產提供幫手;任何“精簡人員”中被精簡掉的,肯定不是那些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官僚,而是那些辛辛苦苦十幾年、幾十年,被榨取得殘值不多的一線誠實勞動者。

“一滴水映射出整個大海,一粒沙包含了整個世界”,在親身經歷了這盜名欺世的“改革”以後,再看看社會上的所謂“醫療改革”、“教育改革”、“住房改革”、“國企改革”……無一例外地都是造就了一小撮暴富者,以及黑壓壓的看不起病、上不起學、住不起房、沒有謀生之地的窮人。

在我幼年和少年時期生活的故鄉(山西太谷),我們鐵路工人家屬院與一個農村━━田豐大隊相鄰。八十年代中期,一位農民伯伯的幼子考上了大學。金榜題名意味著這個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有了一個“讀書人”後代,是全家的喜事。為了慶祝,農民伯伯請了一院子的客人,還請了一個電影隊放電影。儘管那時搬個板凳看電影的我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但我能夠體會到洋溢在他們全家臉上的那種由衷的幸福與喜悅。然而,假如是今天,這樣的一個僅僅靠種地的農民,如果他的子女考上了大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為此背上他種一輩子地都不可能還清的債務,意味著他要去買血,意味著他的女兒要出去賣淫,意味著他可能因為付不起學費自殺!

還有,從小抱過我的那些工人叔叔、阿姨們,現在都已經老了,很多人患了這樣那樣的病。查出來是小病的,大家就到小診所打針吃藥,而這些小診所,有的不具備起碼的行醫條件,有的充斥著假藥和劣藥;如果是稍微大一些的病、絕症,或者治療需要花掉很多錢的病,一般就直接回家,等死!甚至,連死都不敢死,因為死了還要被殯儀館敲詐一筆!那個工人家屬院,在80年代總是萬家燈火,洋溢著歡聲笑語,而現在,晚上卻漆黑一片,人們都坐在路燈下打發時間,因為點不起電燈!

那些從小和我一起玩“好人抓壞蛋”遊戲的工人子弟們,一起彈玻璃球、到樹上抓知了的小夥伴們,很多人早早地穿上了鐵路制服,成了當時看上去很不錯的鐵路工人。很多人的家庭,兄弟姐妹好幾個都是鐵路工人。過年照“全家福”時,一家子大沿帽下,流露著純真、樸素、幸福,滿懷希冀的眼神。然而,在今天這個“盛世”下,這些人早就失去了當年那種風采,他們的眼神裡彌漫著痛苦與絕望!儘管我也不贊同那種“近親繁殖”的接班方式,但我無法面對那些絕望的眼神!

我來自產煤大省山西,山西這個中國人均收入最低的省卻有很多億萬富翁,都是靠開小煤窯發家的,而且據說這些礦主們都要買悍馬軍車為自己“保駕護航”了。知道這些小煤窯怎麼搞安全的嗎?請人找准礦脈,挖個洞就開始“生產”了,連巷道都是用廢舊木材支撐的,連礦燈、靴子都要工人自己出錢購買。唯一的“安全”設施,就是供在老闆辦公室裡的神龕,而那神龕不是祈禱工人安全的,而是祈禱自己少點麻煩的!中國礦難統計數字有水分我很清楚,但我相信實際的數字比公佈的還要大。因為在這個國家裡,吹噓成就,掩蓋問題,已經成了傳統。除非掩蓋不住,否則社會是無從知曉的。要不是我曾與相關的地方官員談過,我根本就不知道“一個小礦井一年死幾個人很正常”已經成了官員們的常識,這麼“正常”的事情,我想大概不會被認為“正常”的官員們列入統計數據的。在八十年代,井下工人的收入是非常高的,遠遠高於社會平均工資水平,與他們面臨的風險相稱,這種情況持續到80年代末期。那時我們工人家庭的孩子們,如果知道某人當了礦工,一方面會為他的安全擔心,一方面會很羡慕他的收入。然而幾十年過去了,“春風般的改革”不但沒有使得採掘業的安全取得進步,反而大大倒退了!而拿命去換錢的礦工,一個月只掙區區幾百塊錢!出了事故就花上一萬、兩萬之間擺平!礦主開礦,一兩年就能產生個千萬富翁,而工人得到了什麼?最差勁的勞動保護,最微薄的工資,隨時面對死亡,僥倖活下來的還要忍受矽肺病的折磨!知道治療矽肺病要花掉多少錢嗎?在“醫療產業化”、藥費暴漲的情況下他們治得起嗎?礦工透支自己的生命,僅僅為了換取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而礦主,得到的是金山!

尤其可惡的是,居然還有一幫狗娘養的,喋喋不休、陰陽怪氣地鼓吹說這是什麼“陣痛”,告訴我們說這是走向天堂的“必由之路”,還要求我們繼續忍受,忍受……擁護,擁護…我操你祖宗!痛了十幾年了,現在還看不到頭,這叫什麼陣痛?!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幾年?!為什麼要人民“陣痛”,你們自己卻不“陣痛”?!去你媽的陣痛,這是長痛、永痛!他們還告訴我們,民主是洪水猛獸,民主會讓我們老百姓象資本主義國家那樣受苦。放屁!看不起病、上不起學、住不起房,甚至連死都死不起━━如果這都不叫受苦,世界上還有什麼能夠稱得上受苦?!

當我目睹身邊的老工人只要一查出得了癌症就回家等死,聽說工農子女考上大學就意味著逼死爹娘,看到一個企業幾千工人下崗沒有飯碗而廠長暴富事例,看到深圳工廠裡一年光斷指就幾千根的報導,看到民工辛苦一年討不到工錢又被打死打殘的消息……我總是禁不住咬牙切齒地問:這是“改革”嗎?這是我們所需要的“改革”嗎?不,決不是!人民中,沒有人需要它!

長痛之後,要麼是死亡,要麼是覺醒!我們終於悟出了一個真理:沒有人民的憲政,就不會有人民的民主,沒有人民的民主,就不會有人民的政權,沒有人民的政權,就決不會有人民的利益━━這是一條鐵的定律!!!

我是含著眼淚寫這段話的,但我要拭去眼淚發出堅定的怒吼:覺醒吧祖國!覺醒吧人們!!請跟我一起呐喊:“去你媽的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