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村清洁工人处境看房署管理公司化

香港妇女劳工协会王锦欢

《先驱》第55期,2000年(春季)

政府要将「房署公司化,屋村管理私营化」似乎事在必行了,受影响的一万二千多个负责前线管理的房署职员,一连串的抗议行动,大声疾呼地指责房署此举:「会令房署员工失去职业保障、影响工作表现;更清楚地指出:外判公司只追求利润,政府以“价低者得”选择外判公司,将令外判公司进一步剥削工人……!」

屋村管理私营化引致的问题,除了万多个房署职员失去工作保障、公屋居民利益受损之外,反对者最担心的是"此例一开",其它公营部门都必跟随仿效。

任何公众服务缺乏市民的直接监管,中间必定会出现因利益而引起的贪污、私相授授……等严重问题,而"私营化"后,市民更难监管。其实这些问题毋须待房署扩大私营化后才出现,一个活生生的事实已摆在眼前,而且已存在了十多年,只不过,他们在社会上是最缺乏议价能力、最被社会忽视的一群。所以他们虽活在我们当中,但郄被隐形了,他们就是每天汗流夹背地为我们工作的屋村清洁工人,还有外判的市政清洁工人,他们不曾是公务员吗?

只要从现时屋村清洁工处境就可看到外判制度下,工人如何失去职业保障;外判公司只追求利润下,只会进一步剥削工人。现时清洁工人苦况,可能是房署员工日后写照。事实上,不论房署公司化是否强硬推行,我们也不能对现时不合理状况视若无睹。

现时房屋委员会辖下的166个屋村(994月为止),所有的清洁工作都已外判,由67间私营公司承判,并由各村房署办事处进行直接监管。于去年712月期间,女工协会进行了一项屋村清洁工工作处境调查,以深入形式探访了百多个清洁工人,期间曾协助了几条屋村的工人向清洁公司追讨劳工法例保障,包括承判合约期满,公司没有赔偿工人遣散;不给与工人劳工假期等。

调查中发现:从事屋村清洁工的九成是妇女,她们平均工资每月只得$3613元,平均每日工作7小时;九成工人全年没休息日及没得到足够劳工假期或补薪;合资格得遣散费的工人均全部没得到赔偿;八成工人曾受过不同程度的工伤,其中九成以上没得到工伤假期或赔偿,还要自己出钱请替工……。

工人投诉不合理工作条件或追讨补偿时,曾与本会向房署查询及直接向屋房署经理接触,要求政府履行对外判清洁公司的监督,提醒及督促清洁公司在结束合约时支付工人应得的劳法赔偿,但房署不是推搪,就是不理,房署既负责批出合约又负责监管,往往造成监守自盗。而且外判合约没规定雇主的人手比例、合理工资比例及安全设备等,工人在这方面更投诉无门。

从屋村清洁工人的工作处境、条件、劳资纠纷以及和房署的关系,发现房署现有外判制度及管理手法之问题多多,以致屋村清洁工人处于一个极受剥削及毫无保障的处境,成为房署公司化底下的首批牺牲品。

清洁公司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房署没有直接监管清洁公司对工人的保障,只监管清洁质素,至于所谓代表公众监察的屋村管理咨询委员会,成员中除了主席职位规定是该村的房屋事务经理之外,虽有来自民选的区议员及互委会代表,可是他们监察权力也只在于清洁质素,对于工人的保障就爱莫能助,如此的监察对于工人是爱还是害呢?

现时屋村清洁是外判给物业管理公司,再由物业管理公司判给清洁公司,这种判上判的情况,再加上以价低者得的投标方式,必然会增加中间剥削,另一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垄断,房署名册内很多所谓甲级的清洁公司,根本是一个家族同时开设多间不同名称的公司,他们可以互相转用物资、资产以争取成为甲级公司,但实质未符此条件。而且即使A公司没有中标,其余的BCDE也有机会。

近日就有屋村因为清洁公司请黑市劳工而被房署终止合约、罚款及被罚停止投标半年,但中途接手投得的正是他另一家族公司。试问工人怎向前公司追讨解雇/遣散费赔偿呢?

政府绝不应以资源增值为理由,盲目地将公营事业私营化,以外判借口来推卸监管责任,为政府节省庞大开支之余,变相为雇主制造了一个“奉旨剥削工人”的机会,完全漠视工人的权益保障,将这批本来处于最边缘的妇女劳工推到另一个工作处境更差的深渊。

房署应重新检讨现时屋村管理私营化政策,在未能就现时已经外判的屋村进行足够的监管时,应马上停止将有关工作外判。而现正高呼反对房署将公屋管理公司化的房署职员,可从现时对于外判的清洁工人之管理手法和政府之监察制度,看到私营化外判制之漏洞和带来的问题,更不能只空叫口号。

要知道,屋村清洁做得不够干净、保安做得不够安全、处理维修工作不够快……是因为房署要节省人手及开支所做成的,而不要将所有责任都落在前线工作人员身上。要抗衡“私营化”、结合已受外判所影响的工人和市民也十分重要。

9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