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私有化的可怕經驗

許由 編譯

《先驅》第54期,199911

各國政府推行私有化的時候,總會說私有化可以促進競爭,增加效率,提高服務質素等等。但是多年的經驗證明並非如此。

促進競爭?

先談談所謂增加競爭。實際上,當政府把就公營服務通過競投來私有化的時候,那些最有財力的大企業往往先行協議,或者就價格協議,或者協議瓜分市場━━例如你競投私有化的水務,我競投私有化的郵政等等。他們還有一種技倆,就是所謂「虧本搶生意」(Lossleaders):某企業在競投中以無利甚至虧本的低價來奪得生意,以此排擠競爭者,這樣,日後同一企業奪得其他競投的機會就增加。英國的公營醫院職工就日益發現,在競投私營化的醫院服務時,往往只有一間私營公司競投。至於那些本來就具有天然壟斷性的服務,例如供水、煤電等,在私有化後一樣沒有減少壟斷性。例如在英、法、德等國,食水及電力供應實際上由兩三間大公司支配了全國市場。有人說這些不利競爭的東西可以通過加強政府監管去解決,但是,第一,對企業間的種種檯底交易搜集證據根本不易。本地地產商經常私下會面協議在競投土地時的出價,但是香港政府何曾找到證據?其次,任何監管都須要耗費公帑,而政府往往為此而卻步。第三,現在是跨國公司的時代;那些大企業是在國際平面活動,也是在國際市場作檯底交易。例如兩大企業可以協議,一個奪取香港水務,一個奪取波蘭的電力供應,你香港政府能夠監管嗎?

剝削工人的效率

所謂提高效率,不過是詭辯。首先,當他們這樣說的時候,實際上往往只是指財務上的效率,也就是利潤率。最近政府運輸局的一份文件指出,外國鐵路私有化後營運狀況都有改善,但所謂營運狀況,主要指的還是利潤率。(不無諷刺的是,這份文件提交前幾天,英國才發生一場火車大災難,而許多人都認為同私有化有關)工人知道得最清楚,老闆要提高利潤不難,只要大幅削減工人待遇就成。英國一份關於公營醫療外判服務的報告提出,外判公司的工資同公營相比通常較低,很少付花紅,假期少得多,沒有有薪病假產假及退休金等等。英國財政部1986年一份報告承認:

「大部份外判之所以較省錢,因為外判者所給的僱佣待遇較差。外判輔助醫療服務的公司的工資,同公營相比,從低10%到高幾個%都有,但他們完全取消花紅及超時工作及補水,幾乎沒有有薪病假,避免讓工人加班以便逃避付出保險費。總的勞工成本差距達25%。」

至於提高服務質素云云,其實並不可靠。要知道,企業的成立目的不是服務大眾,而是賺錢。在外國,不只一次發生私營外判公司發覺盈利不多或經營出現種種困難時,可以隨時徹退,置消費者於不顧。在英國,從198090年間,在獲得公營醫療輔助服務(例如洗灈衣物、提供膳食、清潔等)外判合約的私商中,有24%爛尾。這樣既增加醫院不便,又要醫院額外花錢。甚至發生醫療當局用公帑幫助爛尾的公司恢復服務,因為這樣比重新招標並重訂一切監管較合算。英國安德遜公司是世界有名的電腦商,它承包了約克郡的醫療機構的電腦服務。合約為期五年,可是它卻因為無利可圖而中途徹退,可是它卻只給於當局兩星期的通知期,結果當然妨礙了當局的服務。香港佳定公司在承包耀東村商場也是中途爛尾。

公營服務是一種有承擔的服務,而私營並沒有這種承擔。有利可圖時則如蝗蟲一樣大舉而來,無利可圖時卻立即走人,哪管消費者死活。

越窮越付得多

自然不能排除有些私有化企業會使消費者覺得服務改善━━只要你付得起。對於低下階層來說,私有化可能意味要付出更多費用。英國水務私有化後就是這樣。其次,公營企業由於以服務市民為目的,所以在對待消費者方面較為寬仁。例如香港公營水務提供定量的免費食水,公營房屋在租客付不起租時可以替租客聯絡社會福利部門付租等。一旦私營則一切都極為刻薄。英國煤氣及電力分別在19861990年私有化。私有化之後,煤電公司對於付不起費用的用戶都迅速截斷供應。這引起了廣泛不滿甚至衝突。於是公司就日漸推廣投幣供氣/電的咪標━━立即付錢才有供應。(差利.卓別靈在卅年代有一齣電影,其中一幕就是差利舉炊,卻沒錢投幣,只好用詭計騙投幣機。想不到現在歷史重演。)但是這種付款方式平均比事後以月計貴7%,也就是說,越窮的人付出越多。結果怎樣呢?更多人付不起煤電。最近消費者委員會發表的一份題為《最後的要求:結束能源貧困》的報告。據報,每年有150萬人生活在無煤氣無電力之中,因為他們付不起費用。每五個家庭就有一個(約為700萬人)是屬於所謂能源貧困戶,即其能源支出佔收入的10%或以上。退休者情況最惡劣,有些花收入二成在能源上。今年頭三個月,有關公司就已經有24千個截斷供應或改裝投幣咪標的個案。有關報告指出,每年3萬個冬季死者中,老人佔了三分二,而其中不少是同家中太寒冷(因為沒煤氣沒電)有關。有人更估計每年因此而死的達5萬人。

香港統治當局對於外國這些經驗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它依然積極推行私有化。為什麼呢?是因為這個政府本來就是商人政府。除非有一個普眾大眾的民主政府,否則不要期望它會放下屠刀。

資料來源:Asian Labour Update, May/Aug l999, Published by AMRC, HK. The Privatization Network, UK World Socialist Web site http://www.wsw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