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市政局剥削清洁工人?

蔡建诚

《先驱》第50期,199811

根据天主教香港教区教区劳工牧民中心的一个调查显示,临时市政局以「价低者得」的竞投方式,将清洁工作外判,结果变相造成了血汗劳工的悲惨现象……

市场经济的畅顺运作依靠政府的保证,政治与经济从来就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领域。不合理的工作条件,本身就是社会政策的产物。近年各公营部门不断进行私营化,将服务外判、外发给私营机构,结果间接剥夺了就业者应有的劳工保障,造成了血汗劳工的悲惨现象。

根据天主教香港教区教区劳工牧民中心的一个调查显示,临时市政局以「价低者得」的竞投方式,将辖下近千个公园,二百多个儿童游乐场及七十多间室内体育馆和运动场的清洁工作外判,以图节省开支,但却没有考虑投标公司的管理制度,外判合约亦却缺乏对工人的保障条款,结果变相鼓吹清洁公司为了减低经营成本,将工人工资尽量压低,藉此以低价投得合约。

教区劳工牧民中心的同事于去年底成功访问了三十五名受聘于不同承判公司的清洁工人,发现工人平均工资每月只有三千六百元至四千三百元。调查显示,受访者年龄在四十多岁以上,半数人年逾五十,八成为女性,不少人全年并无休假,每天工作八小时以上。跟市署同级职系人员比较,她们的待遇差了一大截(见附表)。市政署工人可享有劳工法例规定的假期及福利,承判公司工人却难以受惠。当工人病倒时,需要自掏腰包请替工,因此除非病况严重,工人都会带病工作。当使用化学清洁剂时感到不适,或被对象刺伤时,工人亦只会自行处理,不会通知主管。虽然被访者绝大部份都不满意目前的工作,但工作地点与居所接近,方便她们回家做饭。就算虽然明知公司不依劳工法例,她们亦不敢投诉,害怕因此失去工作。

过往殖民地政府一直指香港经济的成就,是自由经济的成效。在劳动市场方面,名义上是以劳资双方自由订立雇佣契约为大原则,政府最多是透过雇佣条例规定最低标准,但对工资额的厘定方面,仍坚持纯以市场调节为主,并无制定最低工资的法律。

这种高举自由市场的社会政策,忽略了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雇佣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不对等的权力关系:除非能够有效的组织起来,工人处于不利的先在条件,根本欠缺与资本家议价的能力。在政府的默许和鼓励下,投资者为了牟取最高利润,有很大自由度在生产元素中作出最廉价的选择,为了减低劳工成本,手法层出不穷:可以压低工资、可以输入廉价劳工,可以用兼职、时薪、合约等方式代替全职工人,可以延长工时,有些甚至干脆漠视劳工法例等,都使劳工长期处于保障不足、工作条件欠佳、工伤、贫穷的威胁中。由于不同的因素,如失业、找不到工作、帮补家计、返工地点在住所附近、需要照顾家人等,工人往往被迫接受工资和福利遭受剥削的边缘工种,成为就业贫穷者。从工人的眼中看来,「自由经济」只是使资本家的利益得到保障的制度而已,香港的经济奇迹,实际是用他/她们的血汗换来,然而他/她们却从来未能合理地分享经济发展起来的成果。

教区劳工牧民中心的调查,反映出在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劳动力市场上处于弱势的一方,根本缺乏议价的能力,在市场上「自由」地争取合理的待遇,保证基本的生活需要。事实上,随着经济结构转型,基层职位大为减少,失业问题就进一步给予资本家压低工作待遇的优势,甚至公然违反劳工法例的规定;在年龄遭受歧视的情况下,中年工友普遍只能从事各种边缘工作;基层妇女为了兼顾家庭,也要被迫接受苛刻的条件。

根据上述说法,公营部门私营化美其名是为了引入自由市场原则,增加行政效率和经济效益,实际上却是无视市场机制本身制造的不公义劳工状况。政府应该订立最低工资法;严惩违反劳工法例的雇主;立刻终止社会服务私营化,监管承判机构的管理制度和员工待遇。香港人的垃圾越来越多,但港人对清洁工人的遭遇可曾过问?

外劳和外佣有最低工资的保障,但本港工人却没有,是否对本地工人的歧视?

清洁工人的待遇比较

 

承判清洁公司工人

巿政署工人

清洁工作范围

公园、公厕、运动场、游乐场

街道

月薪

$3600至上$4300

$9245

年假

首年14

有薪假期

农历年初一

放公众假期

工伤假期

依法处理

病假

依法处理

休息日

每月一至两天

每周一天

资料来源:天主教香港教区教区劳工牧民中心(1998)《临时市政局外判清洁公司雇员工作情况报告》

(转载自《劳LOOK天地间》第二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