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葵兴候选人林致良

本刊记者

你们和港同盟等民主派有甚么不同?

我们的主张与其它民主派有许多不同。例如我们从87年起就主张立即实行立法局全部议席由直接普选产生,作为争取本港政制民主化的第一步,而港同盟到今天还维持着第一步先实行一半议席直选的主张。关于中港民主运动携手并进的问题,我们也有特别鲜明而积极的主张。

你们是否不想和中国政府沟通?

事实上简直没有港人不想和中国政府沟通,所有港人公开发表的意见,都带有向中国政府表示意见的作用。许多人特地走去新华社请愿或抗议,那更是直接向中国政府的代表机关表达意见,但中共政府不理不睬。所以如果说有人不想沟通,那就是中共政府不想与许多港人沟通,而只想与那些顺从它或讨好它的人沟通。现在有些所谓民主派人士借口沟通而实行转轪。我们反对这种牺牲大众利益去讨好统治者的态度。共和国的人民应该有权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不用跪着对政府说话。

你们提出争取主权的口号,是不是主张香港独立?

「争取主权归人民」这口号的意思,是说中国的主权应该归全中国人民掌握,而不是归任何一党或任何少数人的集团。共和国的原则就是主权属于全体公民。中国现行宪法也说「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但实际上,中国一切权力都抓在中共手里,尤其是在中共几个最高层领导人手里。这种专制制度是中国一切弊病的总根源。我们呼吁大众起来争取主权归人民,不过是要求中国成为名副其实的共和国罢了。香港的中国居民也是中国公民,自然应该和大陆居民一样,也是国家主人翁的一部份。香港地区内部的制度、政策和执政人选等问题,统统由港人自己决定,这也是民主自治的应有之义。这一切都并不表示香港独立。我们的政纲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注重九七年的转变,指出港人必须与大陆人民携手奋斗,争取全中国的进步,这正是和香港独立相反的道路。还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爱国的立场,这是爱中国,爱全中国人民,而不是爱那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恶的专制统治集团。

你们这么激烈反对中共,不怕九七后中共算账吗?你是否打算移民?

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即使受到专制统治者迫害,我们也要坚决奋斗。我们相信这些符合人民利益的要求迟早会得到大多数人民支持,最后一定会实现。我不打算移民,也没有条件移民。

小小一个香港,想真正实现港人治港,避免中国政府过份干预,都很不容易,有甚么力量过问大陆的问题呢?你们提出那许多大陆奋斗目标,岂不是空话吗?甚至白白招来中共更多的压迫呢!

这种怀疑和顾虑,在今天的港人中是很普遍的。我参选的第一个目标,正是促使大众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合理地想清楚这个问题。

那种「河水不犯井水」的想法,根本的错误在于始终把香港当作中国之外的地方,没有认真考虑到九七以后香港重新成为中国的一部份了。请问,广州或上海的居民能否不理会全中国情况的好坏,而单独把本地区变成一片乐土呢?你想不理中央,中央却要来管你,用上级的权威来压你。你自己那个地区能够成为世外桃源吗?其次,如果大陆上工资极低,毫无人权和福利的保障,又不能组织真正代表大众的工会等团体来争取改善,长久这样,香港的资本家怎会不大批转去大陆投资,香港的普罗大众怎能不大批失业,生活水平下降?全世界的普罗大众都是祸福相关的;任何一国的民众境遇好坏,都会影响到别国的民众,何况一国之内的不同地区?如果各地区,各部份的民众都只顾自己,不理会全面性的问题,那正方便了统治者分而治之,让那专制腐败的统治永远维持下去。

把香港单独划分出来,同全国其余部份对立起来,它的力量自然很小。同样的话也可以用来说中国任何一个城市或地区。但我们的政纲并不是主张香港孤军奋斗,更不是主张香港同大陆对抗,而是主张港人和大陆人民携手奋斗,全国人民一起同不合理的制度和专制的统治者抗争。也许港人会成为整个奋斗的先驱,在一段时期内暂时承受先驱者难免的特别沉重的压力,但不会永远是孤军奋斗。任何伟大的改革事业都需要有人敢于担任先驱。如果人人都只肯做后援,那就永远不会开始了。

你现在是竞选区议员,提出那许多全港以及全国性的要求,岂不是太出位了?

区议会和区议员并不是只关注本区问题的。法律规定的区议会的职责,很清楚地说,凡是影响到本区居民(以及在本区工作者)利害的问题,区议会都有责任反映民众的意见,都可以提出意见。既然全港和全国性的问题都对各区居民有重大影响,各区议会和议员自然应该关注。过去历届的区议会选举中,候选人都对许多不仅是本区特有的问题提出意见。现在九七迫近了,要更多关注全港和全国的重大问题,是很自然,很合理的。避免不谈反倒是失职。

苏联、东欧的社会主义都破产了,为什么你们还提出一套社会主义的政纲呢?

我们的政纲里根本没有「社会主义」这个字眼。人们如果要批评这政纲,我们希望他们针对这政纲的具体内容来批评,而不要抽象地谈论社会主义的成败或好坏。

我们所主张的制度与苏联东欧各国原先的制度根本不同。苏联和东欧各国共产党政府倒台,并不是由于实行社会主义,而是由于实行违反社会主义的路线。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把国家主权和社会经济的最高管理权都交给普罗大众,不但让大众享有比资本主义民主国里面更多的自由,而且让大众实际参与管理国家和经济事务。但苏联等国的做法与此完全相反,一切都在官僚集团的绝对操纵中。所以苏联等国旧制度的破产并不证明社会主义破产。这些国家恢复资本主义以后,人民生活并没有真正变好,反而在许多方面更坏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情况也不好,政治危机也很普遍。这一切都反证:只有社会主义才是出路。

你们是托派吗?你们是否有国际联系?

我们先驱社从头起就以探讨政治问题和发表政治意见为主要活动,而且从头起社员们都在各自不同的程度上接受托洛茨基派的基本立场,没有人是根本反对的。所以,可以说,先驱社事实上从来都是一个托派的政治团体。不过,根据我们的章程,我们并不要求每个新参加的社员首先明确地表示接受托派政治立场。

我们一直都和一些海外的政治团体和社会团体互相交流经验,但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组织关系。我们认为法律禁止本港社团与外地社团有组织关系是侵犯正当的自由,应该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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