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黑,太阳不见了!」

——初谈中国大陆的空气污染问题

岚山

《新苗》第28期,19943

还记得年纪很小的时候,看过以下的一出超人卡通片:

地球上的石油突然大量消失,超人于是四出查看,发现原来是一批外星人所为。被超人找着的一个外星人诉说了他们的辛酸史:「我们的星球,从前也和你们的地球一样,有绿水青山,有灿栏的阳光照耀大地。但由于工业发展,空气受到污染,污烟瘴气包围着整个星球,阳光不能透入,于是气温下降,整个星球经年冰天雪地。人们不断燃烧燃料取暖,却制造了更多废气,使倩况愈来愈坏。到现在,燃料已差不多用尽,很多同胞冻死了,我们唯有到地球来取石油……」超人听了,很是感动,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帮助他们——他以极高速旋转飞行,制造了一个很大的旋涡气流,将污烟瘴气卷走。这个星球终于重见光明,气温回升,人们回复从前的生活。

这卡通片以完美的结局收场(虽然它关于污染的成因与解决方法并不科学),但地球上并没有一个超人能为我们解决问题,而很多发展中国家,污染问题更是愈来愈严重,中国就是其中一个典型例子。

环境污染是中国急需解决的课题

今年二月二日,中国国家环保局发表公报,指出「中国目前的环境状况相当严峻。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已成为制约中国经济发展、改革开放和影响社会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1)在较早前的一个「环境保护行动计划国际研讨会」上,国家环保局就列出七个需优先(即急需!)解决的问题——水质污染、城市大气污染、工业有害废渣和城市圾垃污染、水资源缺乏、水土流失、森林覆盖率低和草原退化,及物种资源减少。至于在污染的控制上,中国把控制工业污染作为重点,选出了大约九千家污染大户,列为重点控制污染的对象。(2

中共以往发报消息,多是「报喜不报忧」。由以上有关污染问题的公布,可估计到问题的严重性。另外有许多具体报导亦指出,国土已是千疮百孔,急需救亡。由于大陆的污染问题太大、太复杂,下文只集中在空气污染方面谈谈。

工业城市的污染问题

最近,一个外国记者到过东北一个工业重镇本溪,描述了以下触目惊心的情景:市内屹立着四百多间工厂,它们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喷出灰黑色的、铁锈色的、或其它不同颜色的烟雾。空气中悬浮微粒浓度是每立方米740微克,较世界卫生组织所订的安全标准(每立方米90微克)高出七倍!本溪的九十三万居民,每天便要吸入一吨半的工业尘埃。因此呼吸系统毛病(如肺癌)的死亡率是西方国家的两倍。有时,距离工业区两公里的市中心,能见度只有二百公尺。就连普通的人造卫星也无法探测到这个中型城市的位置,因为它被空中的尘土遮盖着。从街上走一趟后回家洗澡,洗出的水是黑黑的,自然不在话下…(3

只顾发展有法不依

本溪的污染那么严重,主要是由于工厂没有安装适当的污染物处理设备。废气、废水等可肆意排放出来。

其实,中国是有一套相当完备的环境保护法及守则,但没有人遵守。

国家较早前规定了将国民生产总值的0.7%用在环境保护上。这并非一个小数目,假如真的实行,用得其所,污染情况定可改善。但在现实中,很多官僚、私人资本家置此规定不理,只顾「发展」、牟利。他们往往以要先发展经济为借口,说富了起来便有钱搅环保。

但现时各项「发展」也为整体社会带来巨额的损失。官商所得到的丰厚利润,其实是建立在对工人生命的残害、对环境的破坏、及对人类资源的盗用之上。有人估计,连同人命损伤、各种建设的破坏、农业减产等,全国因环境受破坏的损失达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况且,人命的损失是不能、不应以金钱计算。

近来,自从当局采取了一些措施,本溪的环境得到些微改善,但绝不能说好。据一位在第二钢铁厂负责环保的工程人员说,他们已在两个炼钢炉的烟囱加上过滤器,但钱不够,只有让其它烟囱继续排出废气。假如要达到国际环境标准,他们还需二亿元人民币增购设施。但在未来几年,他们不会积存到这么多钱。(4

为什么呢?本溪生产全国所需钢筋的6%,及大量钢铁、三合土等建筑材料。过去几年,建筑材料价格飞胀,可是工厂所得的利润没有依比例地增加,主要原因是重重的中间剥削。

本溪的情况,反映出大陆在工业化过程中,不顾环境生态所带来的问题。空气污染不单危害城市的居民和建设,亦祸及农村和自然界。酸雨成了他们的杀手。

祸从天降——酸雨的为害

大陆的主要能源是煤,占能源使用量四分之三。但大陆用的煤,多数含硫量很高,燃烧时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硫,这种物质在大气中经过一系列的化学变化而成为硫酸。硫酸可溶于雨、雪、雾、露中,降下来的就是酸雨。

酸雨对农作物、森林等产生严重危害。面积大,范围广,不论是城市的近郊或偏远的山区,不管是湖泊还是河流中的生物,只要在酸雨区便会受到损害。

酸雨严重的地区如云南、梧州、柳州、桂林、河池等,森林材积损失率达10.9%,贵州为15.4%,而重庆更高达22.15%。广东、广西酸雨受害地区粮食减产5%,蔬菜减产5-10%,重庆市蔬菜减产24.4%,其近郊及附近的县份,水稻减产22.7%,玉米减产29.6%,小麦减产14.4%。单是广东、广西、四川、贵州四个省份,每年因酸雨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就高达一百六十亿元人民币。(5)——这巨大的损失却要由老百姓承担。

要解决酸雨问题有很多方法,包括减少用煤而使用其它清洁的能源(如风力、太阳能发电);积极发展原煤脱硫技术;加强污染物的排放控制等。

人们也许会问:整治环境及进行有关科研的钱从何来?现在污染至如此地步,责任谁属?既然国家有相当完善的环境保护法,但没有人贯彻执行,问题在那里?政府说要加强控制污染,但贪污腐化的官僚会否真心诚意地为人民担起这项任务?……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需要我们继续探究。

注释:

1)《信报》199423

2)《信报》1994126

3)(4)撮译自瑞典Dragens Nyheter日报,199419

5)《中国:世纪大灾变》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